第4章

再次被禁足在春深台的我成了人人可欺的存在。

宫人们整天游手好闲不做活计，端上来的饭菜也变得又冷又馊。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原本只需要卧床休息三四个时辰，现如今怎么着也得睡六七个时辰才能勉强打起精神来。

咯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脸色也更加苍白。

这天，我正卧在床上小憩时，房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的人是杨芷柔。

杨芷柔用手帕捂住口鼻：「哎，我还真是羡慕妹妹，每天都能过这么悠闲。」

我本不愿理会她，她却挑了挑眉，兴冲冲盯着我：

「妹妹想知道老将军的下落么？」

我费力坐起，沙哑着声音：「你们找到我父亲了？」

杨芷柔不慌不忙地玩弄着手帕，慢悠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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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死了。」

「侍卫找到他的时候，他早被虫蚁啃食得面目全非了，只是他的腰间还系着一个绣着念姝的香囊。」

「啧啧，还真是父女情深。」

我气急攻心，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她忙上前，拍拍我的背，故作姿态：

「哎呀妹妹当心身子，可不能着急啊。」

「哦，对了，你的母亲伤心过度，也刚走了。」

她亮着眼睛，兴冲冲道。

我一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泪如雨下。

杨芷柔却在一旁高兴极了，恶狠狠地冲我喊叫：

「痛吗？痛就对了！就凭你也敢觊觎我的皇后之位？就凭你也敢勾引我的乾哥哥？」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本宫可是丞相的女儿！」

「你真以为你父亲是前朝余孽杀害的吗？别傻了，功高震主这句话你不是不知道。」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真正杀死父亲的人，是李承乾。

杨芷柔趁我神志恍惚，将毒药洒向我的眼睛，一时间巨痛席卷上来，我痛苦地挣扎着。

杨芷柔却变得更加狠戾：

「就是你这双会识相的眼睛，勾得乾哥哥忘了我好长时间，早就该瞎了。」

她突然凑近，轻佻地抬起我下巴：

「本宫近日身体十分不适，像是染上了病症，听说你的心头血可以延年益寿，你说乾哥哥会不会为了我来取呢？」

她说完便大笑起来，随即恢复往日的端庄走了出去。

傍晚时分，李承乾真的来了我的房中。

我听得出他走路的声音。

还未等他开口，我便虚弱地开口问他：「你是来要我心头血的吗？」

他像是被看穿了一样，心虚地咳了一声。

而后发现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才着急询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冷冷回他：「皇后做的。」

他却立马打断了我：

「念姝，你又污蔑皇后，你一定是气朕，不愿再为朕相术了对吗？」

我冷笑一声，并未否认，随后自顾自开口：「我给你我的心头血，你过来取。」

他触碰到我的那刻，我用尽全身力气将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向他。

他吃痛大叫了一声，门外的公公赶忙冲进来，扯着嗓子：

「陛下，您的手！来人，快传太医。」

真可惜啊，没能杀死你。

我跌下床，只觉大脑一阵空白，嘴角止不住地渗血。

「念姝！」

李承乾见我这般模样，惊慌地抱住我。

太医到房中的时候，李承乾并未包扎伤口，而是令太医查看我的情况。

「陛下，淑妃娘娘脉象微弱，怕是活不成了……」

太医哆哆嗦嗦地告诉李承乾。

李承乾将其一脚踹倒在地，大声怒骂：「你敢骗朕！」

转而慌张抱着我：「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死！」

继而朝众人吼叫：「快给我想办法！不然都别想活！」

一年老的太医慌慌张张上前跪下，急忙开口：

「陛下，有一法子或能救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