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瞥了萧鸾一眼。

他说要给昆玉幸福，可眼前所见，他怕是没做到。

恰好，他对上了我的双眼，透出几分玩味。

“你这双眼睛，竟是如此好看。”

“秋水的眼睛也好看，可你的更胜一筹。”

他脱口而出，只见昆玉拿着扇子的手一顿，有些委屈的看向他。

“秋水？夫君为何还记挂着前人？你这是要玉儿难过吗？”

她拉着萧鸾的手，正要压在心口处，可萧鸾‘啧’了一声。

眼下，他对昆玉极不耐烦，先前的海誓山盟转头成空。

日日相对之后，那点爱恋渐生出不耐。

男人，总是得到了，就不爱惜。

昆玉尴尬的站在原地，红着眼，呆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只是我在，她立即假装不在意的落了座，手紧紧攥着茶碗，却不知在想什么。

我悄然把药丸投入昆玉的茶碗中。

“我不与你同座。”

“昆玉，你就合该凄惨一世，别忘了我的母亲，是因谁而死……”

她的手一顿，转头瞪了我一眼，正要冷嘲热讽，主人家走了过来。

“哎呀，这是世子妃吧？今日宴席的茶水是从南方运来的嫩叶，您可得赏脸喝一口。”

昆玉脸色一变，端起架势，垂眸喝了一口。

而我早就去了后院，看金秋桂菊。

只听到几声低吟，我的心忽而提起，躲在门口。

只看到世子抱着柳家的寡妇，正在假山那头颠鸾倒凤。

“好柳儿，快叫我疼疼你，我可是想你都想疯了！”

“世子不是为了世子妃，把妾室都遣散了吗？哪还会记挂奴，明明对我没有半点怜惜……”

寡妇撒娇的哼唧一声。

世子大笑一声，把她紧紧掌控在怀中，两人全然不知天地是何物。

“这人啊，到了手也不过如此，没滋没味，也不知在矫情什么，还不如娘子你懂男人，叫我如此魂牵梦绕！”

柳寡妇哼笑一声，两人纠缠得更深。

一时间我对昆玉，生了几分同情。

可怜与恨，是可以共存的。

我实在不想听这些污言秽语，正要走，身边穿过一个人影。

原来昆玉喝了茶后，跑来找我麻烦，没料到同我看了这一场好戏。

“萧鸾！”

她大喝一声，径直跑向前去，全然没了先前那般娇弱。

一拳拳砸在柳寡妇的身上，又被世子一把推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世子紧紧搂住了柳寡妇，也不顾自己不着寸缕。

“够了！再胡闹我就休了你！都被我玩腻味了，还以为我会在乎你么！”

昆玉一怔，眼泪不知不觉爬满了整张脸。

她伸手要拉世子的手，可什么都没抓到。

萧鸾抱着柳寡妇，扭头就躲进了后院。

我垂眸看向昆玉，才发现她下身不知何时血流如注。

药起效了。

可她一时激动，全然忘了痛楚。

待意识到疼痛时，昆玉吓得不行，只顾着喊‘世子’。

可到最后，萧鸾都不曾出来看她一眼。

便是他重生一次又如何？

品性难改，到手的美人也没有丝毫怜惜。

我脱下披风盖在昆玉的下身，转身离开了这繁杂的宴会。

回到府中，裴渊正在看树上的鸟儿。

“她本就该早早死去，如今也不过是回到旧路，不怪你。”

“只是昭昭，你若是再走下去，因果只会越来越重，不若与我离开京城。”

我没有回话，走到他身后，把他送回了房间。

昆玉和萧鸾，必须死。

后来听说，昆玉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因为跌倒，孩子没了。

又因为失血过多，再也怀不了孩子。

昆玉一时难以接受，活活气死。

可萧鸾没有半点难过，反倒是把柳寡妇娶了。

实在荒唐。

“昭昭？”

我正挑选发簪，忽然听到了萧鸾的声音。

只见他看到我，眉头展开，走到了我的身边。

“这么巧，我也是来买簪子的。”

我一怔，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扯住了手腕。

店家知晓他是世子，沉默不语，放任他拽着我去到了里屋。

我实在害怕，却强撑着一脸镇定。

“昭昭，那日你就在下面看着吧？我和柳家寡妇，你看得真真切切，可有念及我们前世的快活日子？裴渊怕是给不了你吧？”

“宴席后，我时常梦见你的眼睛，怪不得昆玉要挖了你眼睛，确实好看……”

萧鸾说着，不停朝我贴近，而我退无可退。

他放肆的摸着我，我一时心急，猛的踹向他的子孙袋。

萧鸾脸色一白，狼狈的跌在地上，捂着那处辗转反侧。

我转身要走时，却被他拽住了脚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昆玉下了药！文书在案，是我为你压了下去！”

“白昭，我劝你老老实实从了我，这一世我会叫你安乐！若你不从我，就别怪我杀了裴家满门！”

我一顿。

另一只脚踩在萧鸾的手背，用力碾压，直到他痛得松开了手，我才止住。

“你去啊！能做到再说！”

我一点都不觉得，裴家会被萧家灭门。

裴渊可不是好欺负的主。

回到裴府，他正坐在院子等我，见到我时，咳了几声。

近日，他身子旧疾复发，身子不爽快。

篨腰嶗欌賋詸煺茌塱巸碹鸎先槓鮘憏

“遇见萧鸾了？”

我迟疑的看了裴渊一眼，他云淡风轻一笑，朝我招了招手。

“不必担心裴家，放心去做吧。”

“……先前，你不是一直劝我吗？”

裴渊拿着白鹤簪子，没入我的发髻。

“劝不动，那便帮你，你只需记得有我在，不必怕他。”

我摸了摸簪子，轻轻点了头。

只觉得裴渊，很不一样。

却不知，他与寻常男子又有何不一样。

一夜，我坐在镜子前梳妆。

看到婢女与裴渊说笑，才知道是什么。

自嫁给他时起，裴渊便是不被世俗束缚、随心自在的人。

不论尊卑，也没有男子的霸道傲慢。

我忽而觉得，我与他，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我被规训于这个时代，我们眼界不同。

他的境界，是我无法企及的。

所以他劝我放弃报仇……

我做不到，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