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桃源村隐匿于上古阵法中，若非村长指引，是回不去的。当初村长百般反对柒瑶跟楚怀谌离开村庄，劝止不了，还刻意给她留了信鸽这一条退路。柒瑶以为用不上，结果，还是用上了。按照习俗，封后大典前七日，圣后要在祭坛接受洗礼。宫中所有人都要到祭坛为圣后祈福，柒瑶自然也不例外。柒瑶在人群中等了很久，终于看见楚怀谌扶着穗颜缓缓走来。穗颜弱柳扶风地靠在楚怀谌怀里，而楚怀谌看向她的眼中更是无比真挚的温柔。柒瑶定定看着，将这一幕牢牢钉进心口。洗礼一共三步，前两步都是祝福之意。唯独最后一步喝下圣水，洗净污秽之余会让人痛不欲生，寓意为凤凰涅槃。圣水端到穗颜面前，穗颜却忽然道。“我今日不舒服，柒瑶妹妹跟我同是鸟族血脉，就让她代我喝吧，陛下意下如何？”柒瑶一顿，下意识看向楚怀谌。楚怀谌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了：“听阿颜的。”几个宫人立即上前，强硬地将圣水灌进了柒瑶的嘴里。圣水一入喉间，似乎就融化在了她的身体里。“啊——！”撕心裂肺的疼痛便从全身传来，痛得几乎让柒瑶现出血脉原形。隐约的凤凰纹路在她手上显现，柒瑶拼尽全力才将其压下。足足痛了一个时辰，柒瑶才浑身发抖地瘫倒在地。可身体的疼却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她虚弱地看向楚怀谌，他就站在穗颜身边，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然后他说：“带下去，别弄脏祭坛。”柒瑶眼前骤然模糊。这一晚，楚怀谌没有来。以往每次让柒瑶伤心了，楚怀谌都会来安慰她一整晚。宫人说他在御书房，可柒瑶知道，他是在陪穗颜。胸口泛起闷闷的疼意。柒瑶看着窗外的月色，不自觉起身往外走去。不知不觉，她竟走到楚怀谌常带她一起赏月的亭边。刚想过去，就听见穗颜惊恐的声音响起。“封后大典居然要用我的羽毛？我不要。”柒瑶一顿，放轻脚步走过去，就见亭中，穗颜正靠在楚怀谌怀里哭泣。“我知道这是大盛的传统，可鸟族的羽毛何其珍贵，怎能做大典的地毯如此践踏？”楚怀谌揽着她，眼中满是疼惜。“颜儿放心，你的羽毛这样好看，我自是舍不得的。”月光下，楚怀谌轻抚过穗颜的头发，眸中的爱意几乎溢出。柒瑶只觉胸口窒息般的痛。她紧咬着唇，转身离开。她躺在床上睡不着，不知躺了多久，她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楚怀谌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柒瑶紧闭着双眼，过了很久很久，楚怀谌才走到她身边柔声道。“怎么还在桃源村一样，生气了就装睡？”柒瑶颤抖着睁开眼，一对上楚怀谌的眼睛，眼前便模糊了。“我们还能回桃源村吗？”她无比怀念在桃源的日子，那时候他们的日子里既没有圣帝，也没有圣后。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山雀，楚怀谌也只是那个采药的少年。楚怀谌一顿，心疼地抚过她的眼睛，却没有回答。他将她搂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睡不着的话，我每晚都来陪你好不好？就像在桃源那样，只有你和我。”他眼中无限柔情，几乎能将人溺亡其中。他今日好像熏香了，身上的味道格外安神。柒瑶躺在他怀里，竟沉沉睡了过去。第二日醒来时，柒瑶一睁眼，就见楚怀谌正坐在床边温柔注视着她。以往，在桃源时他就爱这样看她。柒瑶心中一动，刚想起身，却觉得手臂骤然一痛。她一愣，掀起袖子，竟发现手臂上一片斑驳的伤口。柒瑶脑中嗡的一声，怔怔看向楚怀谌：“我的羽毛呢？”“你不是说要做圣后吗？”楚怀谌伸手将她抱进怀中，声音无比温柔。“我把你的羽毛制成了封后大典的地毯，如此，你也算是与我一同行过帝后之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