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此之后，我每日便要给他早夭的孩子磕头赎罪。

我蛇蝎心肠，连亲妹妹未出世的孩子，都要害死的消息也被传得沸沸扬扬。

来监督我磕头的佣人更是换着法子地折磨我。

「磕轻了，先生要的可是响头！重了！你这是想吓死谁！」

「才两百个，赶紧磕……什么三百，我分明数着才一百八！你敢偷奸耍滑，我要禀报先生去……」

「知语小姐多好的心肠，让你这蛇蝎妇人还得再也无法有孕，你要还有点良知，就该自己死了干净！」

「恶毒的疯子……」

……

在这期间，我因为一场意外失火，熏哑了嗓子。

我的‘寻死’惹来凌溯的大怒，他直接命人断掉了我的两餐。

「既然还有力气自杀，想必是磕头还磕得不够，以后三餐断掉两餐，每天压着她磕一千个……」

我曾经托付终身的爱人，此刻用最冰冷的语气，不问青红皂白替我定了刑法。

有他发话，底下看脸色的佣人自然不会不从。

虞家倒了，最疼爱我的外公早就……再也不会有人替我申冤了。

我辜负了外公的期望，亲近豺狼，最终也成了豺狼口中的食物。

我的心，在这三年的算计下，早已千疮百孔，不会再痛了。

我不再反抗，麻木地任由他们摆弄，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

于是，从那天起，我每日要被压着从上午一直磕到下午，额头上的血痂结了又破，破了又结，加上被凌溯授意断掉两餐，不到一个月，便已形容枯槁，宛若女鬼。

「……姐姐，你看起来过得，似乎也不怎么样嘛！」

头顶传来凉丝丝的声音。

我宛如一台老旧的机器，用了很久才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眼前人。

顾知语！

这个世界上，我恨的人里面，如果凌溯排第一，那她就是第二！

我从未想过，自己曾经最爱的妹妹，竟然会背叛我，甚至是害我！

我痛恨地瞪着她，想要质问她，最终却只发出几声嘶哑的‘嗬嗬’。

作为曾经的‘知心姐妹’，顾知语看懂了我的话。

她勾了勾唇，讥讽道：「因为我讨厌你啊！讨厌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讨厌你都成残废了还要跟我抢阿溯！讨厌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捧着你，看你的脸色行事……」

我听着她在我面前，宣泄多年以来压抑的，对我的不满。

眼眶一点点变得血红。

这一刻，我对她的恨甚至超过了对凌溯。

数不尽的懊悔和憎恨，让我淌下滴滴血泪。

顾知语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就是想要看我生不如死的模样。

所以，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她轻笑着，一字一句诉说着宛如地狱的魂音。

「姐姐还不知道吧，阿溯为了帮我泄愤，让人去掘了虞家的祖坟，要扬进这四九城最肮脏的地方的下水道里……」

顾知语的话令我如遭雷劈一般凝固在原地。

她是怎么离开的我已经不知道了。

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贫民窟杂乱的小巷里了。

凌溯的助手正在指挥人扬骨灰。

看到我的出现，明显意外了一下。

我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操作着轮椅冲上去，想要从那些人手里把骨灰抢回来。

可我是个残废啊！

双拳怎能敌过他们。

我被他们压着，眼睁睁看着属于外公和妈妈的骨灰被洒进泥污里，任人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