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蛋的信息
天刚蒙蒙亮,于天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看了看手里的皮箱,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揣进兜里,点着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昨夜的梦太真实,临了的话一直在他耳旁回荡,让他一时缓不过神来。 直到小章钻出蚊帐,踢醒三胖子,他才下地把皮箱打开,拿出石蛋摆在桌子上。 闷热的天气下,石蛋表面迅速凝结一层水珠,使断茬处的色彩看起来更加绚丽。他下意识眨眨眼,忽然间看到自己一直想找的证据——蛋上所有的条状伤痕都一样深,如果是自然剐蹭产生的,绝对不会这么深,也不会这么均匀! 那么……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些伤痕是于教授故意弄上去的…… 金三儿按时送来早餐,一样的糯米和舂菜,但今天多加了一些野猪肉和米酒。在这种地方野生动物的肉并不如外边珍贵,只看猎人愿不愿意上山。 吃饱喝足,于天留下三胖子和小张守着石蛋,自己到村子里遛弯,边走边琢磨石蛋上那些伤痕到底是在表达什么。 刀马村坐落在一处林间阔地上,一条小河绕村流过,往常时候村民多靠打猎为生,自从有人建起赌场,他们就转而为那些有钱人服务,一年收入也比较可观。 赌场建在村边一棵大榕树下,红色的砖墙和灰瓦的屋顶使它看起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靠近赌场,周围可见土兵持枪把守。他们是赌场老板霍先生的手下,负责在这里维持秩序,并抽取20%的红利。 于天沿河滩走到村子下游。一群孩子从他身边欢喜地跑过去,到前面河面开阔的地方鸭群一般“噗通噗通”地跳入河中。他知道当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在河里洗澡的,为了避免尴尬,准备换个方向。 这时,孩子们发出骇人的惨叫,一窝蜂似的从水里跑出来,再次从他身边经过。他一时好奇,朝那片开阔水域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见泡在岸边浅水区的鲜红色的筒裙,以及距离筒裙三四米远的一具赤条条的尸体。 再进一点,他看清那尸体居然是前天晚上服侍他的妈待之一。可怜的姑娘被砍断双腿,身体腐烂肿胀,破裂的皮肤流着黑紫色的脓血,眼睛也被河里的鱼咬去了,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
天刚蒙蒙亮,于天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看了看手里的皮箱,从枕头下摸出手枪揣进兜里,点着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昨夜的梦太真实,临了的话一直在他耳旁回荡,让他一时缓不过神来。
直到小章钻出蚊帐,踢醒三胖子,他才下地把皮箱打开,拿出石蛋摆在桌子上。
闷热的天气下,石蛋表面迅速凝结一层水珠,使断茬处的色彩看起来更加绚丽。他下意识眨眨眼,忽然间看到自己一直想找的证据——蛋上所有的条状伤痕都一样深,如果是自然剐蹭产生的,绝对不会这么深,也不会这么均匀!
那么……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些伤痕是于教授故意弄上去的……
金三儿按时送来早餐,一样的糯米和舂菜,但今天多加了一些野猪肉和米酒。在这种地方野生动物的肉并不如外边珍贵,只看猎人愿不愿意上山。
吃饱喝足,于天留下三胖子和小张守着石蛋,自己到村子里遛弯,边走边琢磨石蛋上那些伤痕到底是在表达什么。
刀马村坐落在一处林间阔地上,一条小河绕村流过,往常时候村民多靠打猎为生,自从有人建起赌场,他们就转而为那些有钱人服务,一年收入也比较可观。
赌场建在村边一棵大榕树下,红色的砖墙和灰瓦的屋顶使它看起来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靠近赌场,周围可见土兵持枪把守。他们是赌场老板霍先生的手下,负责在这里维持秩序,并抽取 20%的红利。
于天沿河滩走到村子下游。一群孩子从他身边欢喜地跑过去,到前面河面开阔的地方鸭群一般“噗通噗通”地跳入河中。他知道当不管男人女人都是在河里洗澡的,为了避免尴尬,准备换个方向。
这时,孩子们发出骇人的惨叫,一窝蜂似的从水里跑出来,再次从他身边经过。他一时好奇,朝那片开阔水域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见泡在岸边浅水区的鲜红色的筒裙,以及距离筒裙三四米远的一具赤条条的尸体。
再进一点,他看清那尸体居然是前天晚上服侍他的妈待之一。可怜的姑娘被砍断双腿,身体腐烂肿胀,破裂的皮肤流着黑紫色的脓血,眼睛也被河里的鱼咬去了,只剩下两个空洞的眼窝。
臭味随风迎面扑来。他捂住口鼻,转身离开,没几步,见岸边一个清瘦硬朗的人抄手注视着他。
他低头疾走,从那人身边上岸,差点与一个半大的孩子撞上。孩子手里拿着一把铁锹,看他一眼,直跑到那人身边。
随后两人步下河滩,朝尸体走去。
于天停步观察,见两人来到尸体旁,孩子不由分说开始用锹挖坑。
一袋烟的功夫,孩子挖出一个浅坑,大人把死者推进坑里,孩子又开始往尸体上填土。过程中大人抬头,与于天四目相对。
于天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他想不明白谁会在这种法外之地在意一个妓女的死活,鬼使神差地点了一支烟,留下来等待。
不消片刻,尸体被埋葬,小孩抹抹汗珠,跟着大人原路返回。他们路过于天身边,大人似乎看出于天的心思,用生硬的汉语说,“我的,死了,族人,可怜。”
说话时,他露出一嘴红黑的牙齿,齿缝很大。
于天听出克钦语的味道,回答道:“人各有命,都是自己的选择。”
大人面皮抽动,“她们,选择,没有。战争,生活,破坏。”
远处几个土兵在孩子们的带领下朝这边走来,于天没再说话,匆匆离开。半路上,他看见三胖子跑得满头是汗,正沿路找什么。
“出事了于天!”注意到他后,三胖子大喊。
“怎么了?”
“土兵跑咱家去了,要石蛋!”
“他们要它干什么?”
“不知道,你快回去看看吧!”
“你朋友呢?”
“金三儿也在,但之前土兵的头儿得了疟疾回去治疗,来了个新的,他不太熟。”
“操!他不是跟赌场老板熟吗?”
“这不联系不上了嘛!”
于天暗骂一声,快步往家跑。回到屋时,两个土兵正坐在床上色眯眯地盯着小章,金三儿一边陪笑一边用他们的语言解释什么。可不说还好,一说土兵倒是来了脾气,松手把石蛋丢在地上,用脚重重踩在上面,前后戳动。
金三儿伸手过去想把石蛋捡起来,被土兵的枪口顶住了脑袋。在这种法外之地,枪就是话语权。
于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手悄悄伸进兜里准备抽冷子干掉他们。
这一幕被金三儿看见,赶忙拦在他面前,“天儿爷,别动怒,这事儿让我解决,这种地方千万不能使性子。”
于天把他推到一边,吩咐三胖子,“拿一万块钱来。”
“拿我的钱啊?”
“借我!一会儿还你。”
“这可是我昨晚拼了命赢的。你啥时候……”
“少他妈废话!”于天瞪他一眼。
三胖子极其不舍地拉开腰包,掏出一沓红钞,递给于天。于天把钞票往桌子上一摔,随手掏出手枪,打开保险。
士兵慌了,端枪瞄准于天。金三儿想说话,被于天一把薅住,“告诉他们,命和钱选一个。要不谁也别想走!”
金三儿照实翻译,两个土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收起枪,捡起钱。于天关上保险,怒视两人,直到他们灰溜溜地窜到门口逃走。金三儿追出去,大声解释。
小章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满眼崇拜地看着于天,“天儿,你太霸道了!我爱死你了!”
于天好像刚注意到她,轻瞭一眼,俯身去捡石蛋。
石蛋被土兵踩得全是污泥,他取出弹簧刀小心清理,过程中忽然发现,在刚才石蛋滚过的地面上,淤泥留下了一片奇怪的痕迹。他放下石蛋仔细看,忽有一丝灵光跳闪在脑袋里。
“胖子,打盆水!小章,把你的口红找出来。”
“你要带我去见什么人么?”小章兴匆匆地问。
“照做!”
见于天焦急的样子,二人谁也不敢怠慢。三胖子立刻在洗漱间准备一盆水。于天把石蛋放在水里,忍着寒气细致地清理掉上面的污泥,之后用三胖子的毛巾擦干,又附上一层草纸阻止上面继续凝结水汽。
弄好后,两人回屋。小章已经涂好口红,正在打理头发,边弄边说,“像姐姐这么漂亮的姑娘不管带到什么场合都能给你撑住场面。”
这下倒是把三胖子搞蒙了,“你真要带她出去么?”
于天没吱声,取走小章面前的口红,把全部膏体都扭出来,直接掰掉,放在手心胡乱搓动。直到两个手掌全都变成红色,他吩咐三胖子把石蛋打开,趁着水汽凝结之前,把手心的口红全部抹在石蛋表面。
小章回头看到这一场面,还以为是谁把自己搞受伤了,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于天,你丫是不是疯了?”
“别废话,找张白纸,赶紧着!”
三胖子看出端倪,回手拉过白色床单。于天把石蛋侧放在床单上,以小头那一端为圆点,顺时针滚动。
随着石蛋滚过一圈,床单上留下一个扇形图案,因为石蛋的伤痕里没有口红,在扇面里留下一片歪歪曲曲的白色线条。
于天放下石蛋。三胖子抢在之前抓起床单,两人盯着扇形图案,不约而同地叫道:“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