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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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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夜雨带来的凉爽很快被新来的气压团挤压干净,三胖子赌博归来时,竹屋里闷热无比,蚊虫肆虐。 他看了一眼搂着皮箱睡着的于天,又看了看蚊帐里小章的大白腿,隔空朝于天狠狠挥了两巴掌,然后爬到于天身边躺下,没多久就进入梦乡。 他不知道,于天此时正经受着噩梦的袭扰。 梦里于天正在奔跑,疲累让他浑身疼痛,可他无法控制自己停下。他听见凛冽的风有节奏地从耳边吹过,感受到黑暗在头顶流动。许久之后,他意识到正在什么庞然大物从他头顶掠过。 他抬起头,有东西簌簌盖在脸上。他伸手摘下,发现是芭蕉叶般大小的黑色羽毛。他继续跑,前面渐渐出现影子。 身后的天空亮了,数条黑色的条带飞舞,万道金光从条带间洒下。 随着它不断飞高飞远,于天终于看清从自己头顶上飞过的东西是一只黑色的巨鸟。他下意识地停下来,注视着那奇特的生物。 巨鸟通体漆黑,身躯如山,翅如长云,翅膀每扇动一下,都好似台风排山倒海来袭,黑羽如雪般翩然落下。巨鸟身后,九条狭长的尾巴如同九条巨龙相互嬉戏,每个尾巴尖处都有一颗眼睛一样的光源飞舞闪动。 于天从未见过此种景象,却又觉得这东西似乎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印在它的脑袋里,所以此时他并未惊讶。 他静静地看着巨鸟飞远,大地忽然发出一声苍老的咆哮,剧烈颤抖起来。他趴在地上,拼命抓着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可是地面在他身边开裂,如同一张大嘴,将他吞下。 坠落,坠落。眩晕,眩晕。 下坠的过程中他看见无数房屋也落下来,还有很多穿着黑衣,长相奇特的怪人。他不停搜寻记忆,发现那些人的模样正是照片上的回归者。 回归者们拼命挣扎着,少部分人抓住裂壁,停了下来,向上爬,更多的人则在无助地哀嚎下落。 一道红光照亮头顶,于天抬起头,看见一个巨大火球顺着裂缝落下,点燃经过的一切东西,砸入深邃的谷底,发出惊雷样的巨响。 紧跟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几十个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山谷里的一切都在燃烧,火焰冲出山谷,映红整片天空。 哀嚎声、燃烧…

夜雨带来的凉爽很快被新来的气压团挤压干净,三胖子赌博归来时,竹屋里闷热无比,蚊虫肆虐。

他看了一眼搂着皮箱睡着的于天,又看了看蚊帐里小章的大白腿,隔空朝于天狠狠挥了两巴掌,然后爬到于天身边躺下,没多久就进入梦乡。

他不知道,于天此时正经受着噩梦的袭扰。

梦里于天正在奔跑,疲累让他浑身疼痛,可他无法控制自己停下。他听见凛冽的风有节奏地从耳边吹过,感受到黑暗在头顶流动。许久之后,他意识到正在什么庞然大物从他头顶掠过。

他抬起头,有东西簌簌盖在脸上。他伸手摘下,发现是芭蕉叶般大小的黑色羽毛。他继续跑,前面渐渐出现影子。

身后的天空亮了,数条黑色的条带飞舞,万道金光从条带间洒下。

随着它不断飞高飞远,于天终于看清从自己头顶上飞过的东西是一只黑色的巨鸟。他下意识地停下来,注视着那奇特的生物。

巨鸟通体漆黑,身躯如山,翅如长云,翅膀每扇动一下,都好似台风排山倒海来袭,黑羽如雪般翩然落下。巨鸟身后,九条狭长的尾巴如同九条巨龙相互嬉戏,每个尾巴尖处都有一颗眼睛一样的光源飞舞闪动。

于天从未见过此种景象,却又觉得这东西似乎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印在它的脑袋里,所以此时他并未惊讶。

他静静地看着巨鸟飞远,大地忽然发出一声苍老的咆哮,剧烈颤抖起来。他趴在地上,拼命抓着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可是地面在他身边开裂,如同一张大嘴,将他吞下。

坠落,坠落。眩晕,眩晕。

下坠的过程中他看见无数房屋也落下来,还有很多穿着黑衣,长相奇特的怪人。他不停搜寻记忆,发现那些人的模样正是照片上的回归者。

回归者们拼命挣扎着,少部分人抓住裂壁,停了下来,向上爬,更多的人则在无助地哀嚎下落。

一道红光照亮头顶,于天抬起头,看见一个巨大火球顺着裂缝落下,点燃经过的一切东西,砸入深邃的谷底,发出惊雷样的巨响。

紧跟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几十个火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山谷里的一切都在燃烧,火焰冲出山谷,映红整片天空。

哀嚎声、燃烧声和鲜红的颜色把山谷染成地狱。可下一秒,一切都消失了,四野恢复安静,落针可闻。

许久,于天意识到自己正在水里下沉,他赶忙蹬动双脚,向上游动。过程中有火球落入水里熄灭,变成漆黑的石块从他身边经过。

对比之下,他渺小得如同一只蚂蚁。

他从水面探出头,大口喘息,声音重新灌入耳朵,强烈的血腥味呛进鼻孔,让他不住咳嗽。他睁开眼,看见水面已被鲜血染成红色,无数焦黑的尸体随着水四处晃动,活着的人从尸体中挤出去,朝岸上爬,岸上的人惊恐地仰望着头顶的裂缝。

于天也抬起头,火雨将天空覆盖,更加密集地朝裂缝砸下来。

他嗅到死亡的味道,拖着疲倦的身子咬牙朝岸上游。

火雨迅速接近,水在高温之下沸腾。有高处的人垂下长绳,试图拯救岸边的人。可为时已晚,无数火球已然到达裂缝口。

忽然间,大地再次剧烈抖动,峡谷口迅速闭合,将火雨隔绝在外。

黑暗中,石块砸在山谷之外发出阵阵巨响,两侧岩壁上的石块不停掉落,有人被砸中,凄惨地叫着。于天也停下,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水中还是在岸上,他不敢动,只能祈求神灵保佑自己不被砸死。

不知过了多久,火雨终于停下。他集中精力捕捉肢体的感觉,发现自己正站在浅水区。他走几步,来到岸上,听见身边有很多人朝一个方向移动。

他跟着脚步声向前走,爬上紧靠峭壁的台阶,队伍沉默地前进,如同一支送葬队伍。一个女人苍老尖利的声音在他耳边不停回荡:“逃走吧,孩子们……多年以后,圣鸟将指引你们归家的路……逃走吧,孩子们……多年以后,圣鸟将指引你们回家的路……”

此时此刻,美国维尔京群岛正晴空万里,骄阳似火。“虎鲨”号豪华私人游艇停靠在近海处,柔软的浪花拍打着洁白的船舷,仿佛海之女神在亲吻这个人类贪图享乐的代表作。

女人端坐在头等舱会客厅宽大的欧式沙发上,微闭双目,神态安然。十多年来魔鬼般的训练让她即便在没有人的情况下也要坐得笔直,在困惑中保持优雅。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第七次重复老板给她的最新指示,焦躁地等待着即将登门复命的死者。

忽然,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传进她敏感的耳朵里。她睁眼,从衣兜里取出口红在挺翘的嘴唇上涂抹一遍,之后打开口红底部的盖子,在面前热气腾腾的咖啡中滴进一颗白色颗粒,又把瓶盖盖上,退进袖子里。

门开了,两个穿着水手背心的彪形大汉夹着一个西装领带的年轻男人出现。年轻男人显得很不开心,不停挣扎抱怨。

该死的!如果这不是“虎鲨”号,我一定当场结束你们的性命。年轻男人如此想着,被带到门内十米左右的距离。

壮汉放下他,退到门口。女人嗅到空气中飘来的恶心的汗味,嫌恶地朝他们摆摆手。壮汉退到门外,把门关好。

屋子里,二人对视,年轻男人理了理西装,率先开口,“怎么是你,老板呢?”

“吴爷不在,让我在这等你。”女人妩媚地一笑,嗓音有些沙哑。

“你?”男子不屑地推了推金丝眼镜,“我可不对你负责。”

“从今天开始,你余生都只对我负责。”

“这是老板的意思?”

“你觉得呢?”

“切!”金丝眼镜齿缝里发出声音,表示不信。

“开个玩笑,”女人继续笑着,把腿搭在茶几上,迷你短裙上移露出白皙的大腿,“老板正在过来,请你稍等一会儿。过来坐吧。”

“这还差不多。”金丝眼镜傲慢地瞥了瞥女人的大腿,走到女人对面坐下。

“喝杯咖啡,我亲手为你煮的。”女人微笑着端起咖啡,稍稍抿了一口,娇艳的口红在咖啡杯边留下一个唇印。她转动咖啡杯,把唇印朝向金丝眼镜。

金丝眼镜迟疑一下,接过去喝了一大口。他不喜欢加勒比海的天气,不加掩饰的热总让他口渴。

“事情怎么样了?还没成功?”女人问。

“就差一点。”

“东西找到了吗?”

“我不需要对你负责!”金丝眼镜愤怒地提醒道。

女人保持着温文尔雅,再次拿出口红,晃了晃,“这是解药,想活命的话把消息告诉我。”

“你!”金丝眼镜瞪大双眼,拍桌而起,可突然,一股腥咸的燥热涌上喉咙,让他无法喘息。

“氰化钾,你只有不到十秒钟时间告诉我答案。”

金丝眼镜愤怒地掀翻茶几,朝女人撞去,女人灵巧闪开。他翻过沙发,狼狈地滚到沙发背面。

“十……”女人微笑着数道。

“卑鄙……”金丝眼镜捂住发烫的脖子,嗓子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九……”

“你……”

“八……”

“东西在他们手上!”

“他们在哪?”

“刀马村。”

“什么位置?”

“中缅边境……解药……”

“多少人?”

“三个……”

“有线人?”

“有……快……”

女人从金丝眼镜身上跨过去,后者想抓住他,动作却缓慢得如同蜗牛。他追着女人爬行,红紫的脸上汗水瀑布般流下。

客厅中央宽敞的地面向两边裂开,清澈的海水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斑驳水影,一个庞然大物在水下翻腾,溅起满屋水花。

金丝眼镜面朝下卡在裂缝中,看见虎鲨的血盆大口,瞳孔渐渐收缩。

更新时间:2025-05-21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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