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晏你看，那小孩子的糖葫芦被哥哥抢走了！」

「醉仙楼旁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芙蓉糕看起来最好吃了……」

他始终淡淡笑着，偏头看向我时，三分惆怅、七分怀念，最后哽咽道：「清秋——」

「我要立妃了。」

我怔愣片刻，豪迈地摆摆手：「没关系，我可是皇后，我很大度，不会难过的！」

李月裳封妃那天，黎衍晟冷着脸，对太后强硬表达了自己永不再立后。

那天的月亮很圆，我坐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学着书中那般念叨咒语，渴望唤来锁魂的黑白无常。

定是他们太忙将我遗漏，才会让我在人间飘荡。

我抱着膝呢喃自语：「没关系的，灵魂是不会落泪的，更不会感觉到痛苦的。」

可是我好痛啊，比挨刀子那天还痛。

我也好难过，我难过得好像要再死一次。

此后，我在人间漂泊三十载。

时间真是很可怕的东西。

我从黎衍晟的心爱，变成他含笑看着儿女嬉戏，无意中想起我时的怅惘与怀念。

亲眼看着他从沈清秋之夫，成为李月裳之夫、黎临川之父。

两年比起三十年，也不过沧海一粟。

热闹散去。

黎衍晟仍旧有些气闷：「清秋，以前也不觉得陈姑姑脾气大啊，怎的今日这般为难人？」

弹幕又开始沸腾：「自然是因为在乎喽！我早说了，三十年同床共枕的夫妻情，怎么可能比不过与沈清秋的短短两年。」

「听过一句话吗？爱在哪里钱在哪里，黎衍晟未来的江山是我们临川的，太后之位也是我们月裳的，某些人什么都没有，好意思吹真爱！」

上一世，我嫁给黎衍晟两年未曾有孕。

可李月裳进宫不过三月，便怀上了黎临川。

忆起今日那道倔强的身影，我知道，这辈子我们注定相争。

没有人会在费尽心思得到一切后，再将所得拱手让人。

婚后一月，太后办了赏花宴。

御花园内，贵女们与世家公子烹茶煮酒，吟诗赏花。

太后受了夫人们的意，愿牵线搭桥，成就好姻缘。

李月裳也在其中。

我与黎衍晟相携，本是走个过场。

可瞥见杏树下那一抹清雅绝尘的身影，黎衍晟眸色骤冷，捏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