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铮旭愣在了原地，脑内都是空白的。他定定地看着秋雯雨，不可置信地问：“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秋雯雨眉头皱起来。“你作为我的丈夫，更要发扬帮助群众的精神。江河一个人带着孩子，没有工作，父子二人靠着部队的接济过日子，你要和他争？”秦铮旭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颤抖，他张了张嘴，却嘴拙得说不出话来。“这事儿已经定了。”秋雯雨不想再多说，起了身。秦铮旭攥着拳没说话，面前却伸过来一只手。他抬起头看她。“我看你写了工作手记，一并给江河同志吧，能省去很多交接的麻烦。”秦铮旭的心一瞬间绞成了一团，更有种难言的愤怒和委屈。在秋雯雨平静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记录。她满意地收下了。第二天，秦铮旭依旧起了大早。出门才想起自己已经失去了工作。他愣愣走出门，发现家属院里的人基本都去干活了，院里空空荡荡的。回到家里，他又是一个人看书写字。明明干着和上一世一样的事情，他却头一回觉得自己在这边疆，孤独得叫人心慌。快到中午，突然有个军嫂来通知秦铮旭：“今天部队修水渠，忙得很咧，怕是没时间回来吃午饭了，你做些吃食，送去给你家女人。”秦铮旭点头道了谢，又看来人风风火火地去通知下一户人家了。他到厨房，发现只有几根玉米。秦铮旭只好把玉米都煮了，拎着饭盒往部队开垦的地方去了。十一点的太阳，已经将这片黄色的土地晒得和蒸炉一样。秦铮旭刚出家属院，看见一个老人家，正拖着个大袋子在捡垃圾。她身上衣服很旧，却不显得寒酸颓废。秦铮旭觉得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那老人家直接倒在了地上。他大惊失色，连忙一瘸一拐地跑过去。秦铮旭把老人扛到路边一个棚子下，又找这家的主人讨了碗水。一碗水下肚，老人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神智。秦铮旭忍不住问道：“老人家，这么大热的天，你怎么还出来捡瓶子，现在政府不是有贫困补助吗？”老人坐起身来，声音还有些虚弱：“好孩子，我是为了给村里学校的孩子们买点书，才出来捡捡东西。”秦铮旭愣了一下。“政府有发补助，可是边疆建设的每分钱都至关重要。”老人摆摆手，站起来：“嗐，从前要建学校，就有人笑我不自量力，可我还是在努尔市把学校垒起来了，就算现在年纪大了，也照样可以供人读书。”秦铮旭感觉自己面前这个瘦小的老人，突然变得伟岸起来。他以前光知道躲在屋子里，都不知道自己待了三十多年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如今走出到外面，才发现自己有多浅薄。秦铮旭也跟着老人站起来，忍不住问道：“您……怎么称呼？”老人家笑眯眯：“我姓李，是努尔村小的校长。”作别了老人，秦铮旭往建设部队的驻地走。刚到门口，他就看见了秋雯雨。她热汗涔涔，正用一条毛巾擦着汗。而她面前站着的人，正是谢江河。虽然上一世，秦铮旭与他只有几面之缘，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模样很俊秀，看一眼都叫人如沐春风。谢江河将饭盒摆到桌上，又去接秋雯雨擦汗的毛巾。他送来的饭盒中，是淡黄色的大米粥和几个白面馍馍，热气腾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