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空白了几分钟。
想起今天还有场硬仗要打,我抓起手机点开财经新闻界面。
热搜第一赫然挂着昨晚的照片:林薇半坐在沈砚辞腿上,我站在三步外,灯光将我的影子拉得极细。
评论区炸开了锅:
【沈太太这是爱情友情双失意啊,姐妹撬墙角都撬到老板床上了】
【沈总玩得真花,带女伴参加行业酒会还让老婆善后,666】
【楼上酸什么?沈总这叫商业联姻逢场作戏,真老婆哪能和小情人比】
【只有我觉得苏知意可怜吗?被姐妹和丈夫同时背叛,职场女强人的面具下都是血】
【活该!当初她爸用救命之恩逼婚,现在报应来了吧?沈总根本没爱过她】
【有病吧?出轨的是沈砚辞和林薇,你们追着原配骂?女权癌都死绝了?】
【笑看豪门恩怨,反正沈氏股价今早跌了2个点,资本的瓜真好吃】
我盯着那些带刺的文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忽然,热搜词条消失了。
沈氏公关部的速度永远比绯闻扩散更快。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砚辞回来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二十分钟后去老宅。”他扫了眼我的脸色,嘴角扬起冷笑,“董事会刚开完会,祝你好运。”
沈氏老宅的旋转楼梯泛着冷光。
沈砚辞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径自上楼找老爷子下棋,留下我独自走进会客厅。
“知意来了。”
老太太坐在雕花沙发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我僵硬的肩线,“你爸妈在会议室等你。”
我点点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格外清晰。
会议室门刚推开,一记耳光劈头盖脸砸来。
我偏过头,舌尖尝到铁锈味,听见沈母用湿巾擦手的声音:“知意,你让我太失望了。”
“连丈夫和姐妹都管不住,你怎么做沈氏少夫人?”
“早知道当年就该阻止你爸逼婚!”
她保养得宜的手指敲着桌面,珍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如果你还是抓不住砚辞的心,不如——”
“离婚吧。”我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我同意离婚。”
沈母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晃出几滴:“你说什么?”
沈父放下报纸,镜片后的眼神充满审视:“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棋子撞击棋盘的声响。
沈砚辞斜倚在门框上,指尖转着一枚黑棋,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爸,妈,你们在教知意怎么和我离婚?”
沈母脸色一变:“砚辞,你别听风就是雨——”
“我听清楚了。”他走进来,西装裤摩擦出窸窣声,忽然将棋子拍在桌上,“但这婚——”
“离不了。”
他转身看向我,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暗色:“苏知意,你以为董事会会允许沈氏少夫人随便换人?”
沈父皱眉:“砚辞,你闹够了没有?”
“没闹够。”他忽然逼近我,指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她想离婚?先让她把手里的沈氏股份还回来。”
我浑身血液凝固。
那些股份,是当年沈老爷子为了“补偿”我爸,悄悄转到我名下的。
“砚辞!”沈母惊呼,“你别太过分——”
“过分?”他冷笑,“是她先提的离婚,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我盯着那份文件,忽然笑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连“离婚”都需要用利益交换。
“好啊。”我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上,“但沈总忘了——”
“这些股份是老爷子临终前转给我的,按遗嘱,未经我同意,任何人无权处置。”
沈砚辞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攥住桌沿。
沈父猛地站起:“砚辞,你太胡闹了!”
“出去!”沈母指着门,声音发颤,“立刻,马上!”
沈砚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时撞翻了身后的花瓶。
瓷片碎裂声中,我听见他低笑:“苏知意,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
“做梦。”
他摔门而去的声响震得水晶灯轻晃。
沈母瘫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知意,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孩子气……”
“没事。”我捡起地上的股份协议,折好放进手袋,“我先回公司了。”
走出老宅时,暴雨倾盆而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沈总让您今晚陪他出席慈善晚宴,着装要求已发您邮箱】
【另外,沈总新任命了林薇小姐为集团总监】
雨滴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字。
我望着沈氏老宅的鎏金大门,忽然觉得可笑。
七年了,他始终不明白——
我要的从来不是股份,而是他眼里哪怕一丝尊重。
现在,连这点奢望,也该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