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田中的救赎

苏晓蔓靠在树干上，她伸手触碰身下的土地，干燥而坚硬。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城里来的就是不行，一锄头都拿不稳。”远处传来了窃窃私语。 原主记忆告诉她，苏晓蔓，北京某高干子女，因家庭问题下乡，在知青点住了半年，与村民格格不入。 她自己则是农业大学——土壤改良与作物育种专业。 “真是讽刺，我在现代拥有一身本事，却用不上；她在这个时代有用武之地，却不懂得如何施展。”苏晓蔓掌心已经起了一个小水泡，这具身体确实娇弱。 她认真打量眼前这片农田。专业眼光让她立刻发现了问题：作物生长矮小，玉米株间距不均，叶片边缘发黄，农作物排列杂乱无章。有些植株已经开始打卷，明显是缺水迹象。 “这种情况，产量肯定低得可怜。” 农业专业七年学习与实践的知识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她挖起一小撮泥土放在掌心，用手指揉搓着感受质地。“黏土含量过高，缺乏有机质，透气性差……” 专业术语在脑海中快速闪现：土壤板结、ph值偏高、土壤微生物活性低下、氮磷钾比例失调……农学系统分析法在她脑中自动展开。 “如果能增加有机质，改善土壤团粒结构，配合正确的轮作和间作方案……”她无意识地在地上画起了施肥分区图，“产量至少能提高三成。” ——这不正是她的专业所长吗？ “怎么，发现宝藏了？”陆建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晓蔓抬头，看见汗水浸湿了他的蓝布衫，肩膀上扛着锄头。 “你怎么过来了？”她迅速擦掉地上的图案。 陆建军从腰间解下水壶，递给她：“给你。” 苏晓蔓接过水壶，“你干活不渴吗？” “男人皮糙肉厚，不要紧。”陆建军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蹲下，看着她方才摆弄的那块地方，“你刚才在看什么？” 回忆中，陆建军总是沉默寡言，这次主动找她说话，实属罕见。 “在看土。你有没有发现，这片地的作物长得不太好？” “这已经是大队里长得最好的一块了。” “我觉得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苏晓蔓指着不远处的玉米，“你看那排玉米，叶片发黄卷曲，种植密度也不…

苏晓蔓靠在树干上，她伸手触碰身下的土地，干燥而坚硬。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城里来的就是不行，一锄头都拿不稳。“远处传来了窃窃私语。

原主记忆告诉她，苏晓蔓，北京某高干子女，因家庭问题下乡，在知青点住了半年，与村民格格不入。

她自己则是农业大学——土壤改良与作物育种专业。

”真是讽刺，我在现代拥有一身本事，却用不上；她在这个时代有用武之地，却不懂得如何施展。“苏晓蔓掌心已经起了一个小水泡，这具身体确实娇弱。

她认真打量眼前这片农田。专业眼光让她立刻发现了问题：作物生长矮小，玉米株间距不均，叶片边缘发黄，农作物排列杂乱无章。有些植株已经开始打卷，明显是缺水迹象。

”这种情况，产量肯定低得可怜。“

农业专业七年学习与实践的知识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她挖起一小撮泥土放在掌心，用手指揉搓着感受质地。”黏土含量过高，缺乏有机质，透气性差……“

专业术语在脑海中快速闪现：土壤板结、ph 值偏高、土壤微生物活性低下、氮磷钾比例失调……农学系统分析法在她脑中自动展开。

”如果能增加有机质，改善土壤团粒结构，配合正确的轮作和间作方案……“她无意识地在地上画起了施肥分区图，”产量至少能提高三成。“

——这不正是她的专业所长吗？

”怎么，发现宝藏了？“陆建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晓蔓抬头，看见汗水浸湿了他的蓝布衫，肩膀上扛着锄头。

”你怎么过来了？“她迅速擦掉地上的图案。

陆建军从腰间解下水壶，递给她：”给你。“

苏晓蔓接过水壶，”你干活不渴吗？“

”男人皮糙肉厚，不要紧。“陆建军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蹲下，看着她方才摆弄的那块地方，”你刚才在看什么？“

回忆中，陆建军总是沉默寡言，这次主动找她说话，实属罕见。

”在看土。你有没有发现，这片地的作物长得不太好？“

”这已经是大队里长得最好的一块了。“

”我觉得还有很大提升空间。“苏晓蔓指着不远处的玉米，”你看那排玉米，叶片发黄卷曲，种植密度也不合理，这都是缺肥缺水的表现。“

陆建军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你懂农活？“

”我……“苏晓蔓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按照原主记忆，她只是个娇气包，根本不懂农业。”我在书上看的。来之前，家里给了些农业书籍。“

陆建军看了她一眼，：”怪了，你今天跟平常不太一样。“

”人总会变的！“她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妹妹和你差不多大。“

苏晓蔓在原主记忆中搜索关于陆建军的信息，却只有寥寥数语。他好像提过有个妹妹在北京读书，但从未细说。

”她也下乡了吗？“

”没有，她……“陆建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她很幸运。“

陆建军显然不想多谈家事。他指了指远处：”收工了，你能走路吗？“

苏晓蔓站起身，头晕感已经消退大半。她轻轻拍掉裙子上的灰尘，跟着陆建军向知青点走去。

知青宿舍是几间低矮的泥砖房，女生住东边两间，男生住西边。

她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闷热潮湿的空气。室内摆着四张简陋的木床，除了床铺外，每人一个木箱和一个搁物架，就是全部家当了。

苏晓蔓走到原主的床位前。床铺整洁得出奇，与其他三张凌乱的床形成鲜明对比。

原主虽然干不好农活，对个人物品倒是保持着城里人的习惯。

床头放着一本发黄的笔记本，苏晓蔓打开翻看——是原主的日记。

”1975 年 12 月 16 日，今天是我到红旗大队的第一天。这里太可怕了，房子又矮又旧，厕所是露天的土坑，连个门都没有。我想回北京，想妈妈……“

”1976 年 1 月 3 日，李红梅又找我麻烦，说我偷懒。我真的尽力了，可锄头太重，我拿不动。大家都嘲笑我是‘娇小姐’，没人理解我……“

”1976 年 4 月 20 日，今天队长说我不如一个十四岁的村姑干活利索，全队都笑话我。晚上哭了一晚上，为什么要让我来这种地方？我恨所有人……“

一页页翻下去，字迹越来越潦草，内容越来越消极。原主正在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

最后一页写于三天前：”我坚持不下去了。也许我该像村东头那个知青一样，一了百了。这就是我命该如此吧……“

苏晓蔓合上日记本，原主不仅仅是不适应农村生活，她正处于极度抑郁的状态。

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原因，而这些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个房间里。

她打开床底下的木箱，里面整齐叠放着几件换洗衣物、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张全家福——一个穿着干部制服的中年男人、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以及他们之间年轻的原主，照片上三人都面带笑容。照片背面写着”1966 年全家春节合影“。

下面还有一张剪报，标题是”反革命分子苏志明伏法，妻罪证确凿“。日期是 1968 年。苏志明，是原主的父亲。照片的男主角。

”所以，她不仅是被迫下乡，还背负着家庭的政治污点……“

原主消极避世、情绪低落，甚至被人孤立欺负，都是因为这个时代特殊的政治环境。

作为”反革命“的女儿，她无处可逃，只能被迫流放到这个偏远的农村角落。

”苏晓蔓，开饭了！“门外传来李红梅尖锐的生音，伴随着重重的敲门声。

苏晓蔓急忙将木盒放回原位，她走出房门时，重新审视着这个环境——泥泞的小路、低矮的房屋、田埂上劳作归来的村民，还有那一望无际的贫瘠农田。

不同于原主的绝望，她看到的是希望和可能。

那些农田的问题，正是她专业所长；那些看似不可解决的困境，恰是她能够施展才华的地方。

吃饭的大灶房里，十几个知青围坐在一起。每人面前是一碗稀粥和两个窝头。苏晓蔓端起碗，粥清得几乎能看到底。

”嫌不好吃？“李红梅冷笑着问，”苏大小姐又要抱怨了？“

苏晓蔓平静地舀了一勺粥：”很好，谢谢。“

这个回答让李红梅愣了一下，往常的苏晓蔓肯定会抱怨食物难吃，今天她异常平静。

她吃着这份简陋的晚餐，脑中已经开始构思改变的计划。

她有农业知识，有现代农学理论，这是她最大的优势。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年的收成不如去年？“她轻声问。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年年都这样。“一个名叫老张的知青回答，”地力不行了呗。“

”有什么办法改善吗？“

”能有什么办法？祈祷老天多下雨呗！“李红梅嘲讽道，”你还想教我们种地？笑话！“

苏晓蔓安静地吃完了晚餐。要改变这种状况，光靠嘴上说是不够的。

从食堂出来，夜幕已经降临。苏晓蔓站在院子里，望着星空，一个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先解决土壤板结问题，然后是合理密植，最后改良品种……“她在脑中列出一个个专业解决方案。

”怎么，数星星呢？“陆建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我在想以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