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里屋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钻入鼻腔。

我死死捂住嘴，听着外面周临渊与捕快周旋的声音。

铜镜在掌心发烫，镜中妇人的嘴角却越咧越大。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总算是送了一口气。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书案上。

我偷偷朝外看去，

两人都已离开。

我急急忙忙想要走，

转身时却撞进一片阴影。

周临渊倚在门边。

手里把玩着那支红芍药，花瓣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想跑？“

他的眼底带着笑意：

”可惜你连院门都出不去。“

我不住后退，心里焦急得要死。

突然，周临渊的脚步顿住。

他皱着眉头，朝着里屋看去。

趁着这间隙，我朝着侧面冲了出去。

院子里漆黑一片，脚步声夜里大清晰无比。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紧接着是周临渊沙哑的怒吼。

我拿着镜子狂奔。

尽头透出一线光亮，推开门竟是老夫人的院子。

”晚娘？“

老夫人举着烛台，语气疑惑。

看见我身后追来的周临渊，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们怎么会一起过来？“

周临渊抹去嘴角血迹，桃花眼猩红如兽：

”好啊，原来你们早就勾结！

“当年是你帮父亲掩盖真相，现在又想帮这个贱丫头！”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说实话，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爷。

反倒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我突然想起柳莺儿尸体旁，

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眼神。

手中的铜镜中又变得滚烫。

我低头一看，上边浮现出新画面：

年轻的老夫人跪在祠堂，手里攥着带血的玉佩。

而年幼的周临渊缩在角落，目睹了一切。

“当年是你父亲杀了兄长，我不过是……不过是……”

老夫人声音发颤：

“渊儿，你莫要一错再错！”

周临渊大笑，笑声里带着哭腔：

“错的从来不是我！是你们所有人！”

他突然抽出匕首刺向老夫人。

我惊呼一声，直接用手上的铜镜帮老夫人挡住。

铜镜碎裂的瞬间，一道白光闪过。

周临渊僵在原地，眼中疯狂褪去，露出孩童般的惊恐。

我捡起半块镜面，镜中妇人的脸渐渐与我重合。

她空洞的右眼突然恢复清明，朝我轻轻点头。

院子外传来官兵的脚步声，周临渊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老夫人颤抖着抓住我的手：

“好孩子，去祠堂……那里有你身世的秘密……”

晨光刺破夜幕时，我站在祠堂香案前。

泛黄的族谱上，母亲的名字赫然在目：

正是二十年前枉死的世子妃。

香炉下压着封信，墨迹与周临渊的手记如出一辙：

“对不起，母亲。

”可是我真的很想替你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