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僵在原地，喉间像卡了块碎冰。

周临渊手里提着盏灯笼，

暖黄光晕却照不进他眼底，

那双眼深得像要把我吸进去。

”世子……“

我声音发颤，余光瞥见他衣摆沾着半片红芍药花瓣。

那柳莺儿的尸体上，也落着同样的花瓣。

他忽然逼近。

我的后背死死抵着墙。

”为何躲我？“

他伸手抚上我鬓角，指尖冰凉：

”莫不是在害怕？“

我正要开口辩解，远处传来惊呼。

老管家举着火把跌跌撞撞跑来：

”世子！

“又……又有人死了！

”这次是柴房……“

我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

柴房？

我刚刚逃出来的柴房？

周临渊收回手，神色晦暗不明。

”去看看。“

人群围在柴房外，

血腥味直直冲进鼻腔。

这次死者是新来的杂役。

他的右半边眼中插着一把匕首，

死状极其凄惨。

老夫人脸色惨白：

”这邪门的红芍药，莫不是索命来了……“

她忽然看向我：

”晚娘，你今日为何不在房中？

“府里不是有命令，不许私自外出吗？”

我浑身发冷，

下意识看向周临渊。

他倚在廊柱上，慢条斯理擦拭玉佩。

桃花眼半阖，嘴角却噙着笑。

见状，我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我来月事，想歇会儿……”

话没说完，一名侍女突然冲出来，指着我说道：

“我看到她没去茅厕，她进了这间柴房！”

众人目光如刀剜在我身上。

我后退半步，撞上一人。

回头望去，竟是白天见过的捕快。

他压低声音：

“姑娘，这件事，侯府二十年前也出过类似命案……”

话音未落，

周临渊已踱步过来，抬手挡住捕快视线：

“本世子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指尖擦过我脸颊：

“晚娘，跟我来。”

我被拽进书房，门“砰”地关上。

周临渊将我抵在书架上，温热呼吸喷在耳畔：

“你每次见我都发抖。

”是怕我，还是怕真相？

“你究竟知道什么？”

我咬着牙不说话，余光瞥见书案上摆着本泛黄的手记。

“二十年前，嫡长子为夺世子位，以红芍药掩人耳目……”

字迹潦草。

最后一页还画着和红芍药一模一样的花。

窗外炸响惊雷，照亮他眼底的疯狂。

“其实你早猜到了，对吗？”

他握住我手腕：

“可你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有人在提醒你？“

我这才意识到柴房里的脚印——

那个男人的脚印，因该就是周临渊的！

”为什么要杀她们？“

我声音发抖。

他轻笑，从袖中抽出红芍药，花瓣划过我脖颈：

”你不该问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临渊猛地松开了我。

”管好你的嘴。“

他眨眼间恢复温润模样，开门时已是满面悲戚：

”捕快大人，我怀疑有人想嫁祸于晚娘……“

我躲进里屋，手忽然摸到了一块冰凉的铜镜。

低头一看，镜中浮现出一张脸。

这次不是我了，

而是一名年轻的妇人。

她左脸肿胀，右眼空洞，却冲我露出诡异的笑。

”晚娘，该你登场了。“

铜镜里发出发出细微的低语。

我握紧裙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原来从接过红芍药的那一刻起，

我就成了一场复仇大戏的棋子。

不过现在，该是执棋人换个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