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资助谢星沉后的第三天，我站在学校布告栏前，盯着最新贴出的科技竞赛海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前世，这个竞赛是周予白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他凭借一个简单的天气预报APP获得了三等奖，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创意新颖。

而现在，海报上的竞赛主题竟然和前世一模一样——《未来城市智能生活解决方案》。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猛地回头，看到谢星沉站在离我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抱着一摞新书。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脸颊添了一丝血色。

“科技竞赛，”我指了指海报，“你有兴趣参加吗？”

谢星沉凑近看了看，洗发水的清香飘过来，是简单的柠檬味，不像周予白前世总爱喷那种刺鼻的古龙水。

他摇摇头：“我没什么创意。”

我注意到他怀里最上面那本书的标题——《Python编程从入门到精通》，书脊还很新，但已经有不少折角。

“用资助金买的？”我指了指那摞书。

谢星沉的耳尖微微泛红：“嗯，还有一台二手笔记本，花了三千二。”

他说着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清单，“这是支出明细，我记了账。”

我接过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开销，精确到角。

五万元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却舍得花三千多买电脑——这和我印象中贫困生节衣缩食的形象不太一样。

“电脑是必需品？”我忍不住问。

谢星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嗯！有了电脑我就能实践书里的代码，还能接一些简单的编程兼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我想早点把钱还给你。”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前世我给周予白的资助不下百万，他从未提过还钱，反而越来越理所当然。

“不急，”我把清单折好还给他，“对了，那个竞赛你真不考虑？我看你买的都是编程书。”

谢星沉抿了抿嘴唇：“其实……我有个想法，关于智能家居系统的，但——”

“江知晚！”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他。

叶清欢挽着周予白的手臂从楼梯间走出来，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却莫名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叶清欢的目光在我和谢星沉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这么快就找到新目标了？”她意有所指地看着谢星沉怀里的书，“这次打算花多少钱买人心啊？”

谢星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抱着书的手臂收紧。

我上前半步，挡在他前面：“叶清欢，注意你的言辞。”

周予白一直没说话，目光却落在我手中的竞赛海报上。

他忽然开口：“清欢，我们参加这个竞赛吧。”

叶清欢眼睛一亮：“好啊！你上次说的那个区块链应用就很棒。”

我心头一震。

区块链？

这可是2015年，国内区块链概念还没大规模兴起。

前世周予白直到大学才开始接触这个领域，怎么可能现在就——

周予白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迅速补充道：“我是说……类似区块链的那种分布式存储理念。”

但已经晚了。

我看到他和叶清欢交换了一个眼神，那里面有紧张，有默契，还有……某种只有成年人才会有的算计。

那一刻，我几乎可以确定——他们也是重生的。

“走吧，别理他们。”周予白拉着叶清欢离开，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江知晚，希望你别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站在原地，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也是重生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叶清欢反常的敌意，周予白超前的技术概念，还有他们对我资助的拒绝。

“他们一直这样吗？”谢星沉小声问。

“嗯？”

“周予白和叶清欢，”他调整了一下怀里的书，“看你的眼神……很奇怪。”

我转头看他，惊讶于他的敏锐：“怎么个奇怪法？”

谢星沉思考了几秒：“就像……你们之间有什么旧怨，但他们又很怕你发现什么。”

我心头一跳。谢星沉比我想象的更善于观察。

“别管他们了，”我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有个智能家居系统的想法？”

谢星沉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的构思。

虽然有些术语我听不懂，但他描述的系统确实很有创意——通过AI学习用户习惯自动调节室内环境，还能识别老人跌倒等意外情况。

“这想法太棒了！”我由衷赞叹，“你应该参加竞赛。”

谢星沉摇摇头：“还只是个想法，要实现需要很多工作……”

“我可以帮你，”我脱口而出，“不是经济上的，我是说……我可以做市场调研、写商业计划书，这些我在行。”

谢星沉怔怔地看着我，阳光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为什么帮我？”

我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因为前世知道你是个天才，但英年早逝吧？

“因为……我相信你的潜力。”最终我这样回答。

谢星沉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心实意的笑容，像冬日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谢谢。那……我们一起参加？”

“一起。”我点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与前世讨好周予白时的忐忑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谢星沉几乎形影不离。每天放学后，我们都会留在空教室讨论项目。

他用那台二手笔记本编写程序，我则负责市场分析和方案设计。

谢星沉的编程速度快得惊人，常常我出去买个水的功夫，他就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

他的代码简洁优雅，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但处处透着精巧。

“你以前学过编程？”有一天我忍不住问。

谢星沉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孤儿院有台旧电脑，管理员偶尔让我们用。我自学了一点。”

他顿了顿，“其实……我一直想做个程序员，只是以前不敢想。”

“现在呢？”

“现在，”他转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电脑屏幕的蓝光，“我觉得梦想也许没那么远。”

我的心又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周五下午，我们正在调试程序，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周予白站在门口，目光在我和谢星沉之间来回扫视。

“有事？”我放下手中的资料。

周予白走进来，扫了一眼谢星沉的电脑屏幕，嘴角浮现一丝不屑：“你们也参加那个竞赛？”

谢星沉下意识合上笔记本，但我按住他的手：“对，我们参加。”

周予白的眼神暗了暗：“江知晚，你什么时候对这种技术竞赛感兴趣了？”

“一直都很感兴趣，”我平静地回答，“只是以前没找到合适的搭档。”

周予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恢复平静：“清欢和我做了一个区块链钱包应用，已经进入测试阶段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谢星沉，“有些技术门槛，不是看几本书就能掌握的。”

谢星沉的手指微微蜷缩，但没有退缩：“技术是为了解决问题而存在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周予白冷笑一声：“说得好听。江知晚，”

他突然转向我，“你真的要和一个连基础算法都搞不明白的人组队？”

我站起身，直视周予白的眼睛：“谢星沉比你想象的有才华得多。另外，”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2015年就做区块链钱包，你们还真是……超前。”

周予白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他怎么了？”谢星沉困惑地问。

我坐回座位，心跳如鼓：“谁知道呢，可能突然想起有急事吧。”

但我心里清楚——我刚才的试探击中了要害。

周予白和叶清欢绝对是重生的，而且他们知道我也重生了。

放学路上，我一边走一边思考这个新发现带来的影响。

转过一个拐角，我突然看到周予白靠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显然是在等人。

我本想绕道走开，他却径直朝我走来：“聊聊？”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我警惕地看着他。

周予白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江知晚，我知道你也……回来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让我心头一震。

我强装镇定：“所以？”

“所以我们应该谈谈，”他压低声音，“上辈子的事……很抱歉。我当时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冷笑一声：“掐死人可不是喝多了就能解释的。”

周予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我后来很后悔。这辈子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没有误会，没有叶清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在暗示我继续资助你？”

“不是资助，是合作！”周予白急切地说，“我知道未来几年的科技趋势，你有资金和人脉，我们可以——”

“够了！”我打断他，“周予白，你一点都没变。上辈子你恨我用钱买你，这辈子又想主动卖个好价钱？”

周予白的表情阴沉下来：“你以为谢星沉就比我高尚？他不过是看中你的钱！”

“至少他想着还钱，”我冷笑，“而且他比你懂得感恩。”

周予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我熟悉的怨恨：“你会后悔的，江知晚。你以为谢星沉能成什么事？上辈子他连大学都没活到！”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发冷，转身就走。

周予白在身后喊道：“等我和清欢的公司在纳斯达克上市那天，别忘了是谁放弃了机会！”

我没有回头，但他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我心头。

回到家，我立刻打开电脑，搜索区块链相关新闻——果然，国内对这个技术的讨论才刚刚起步。

周予白和叶清欢确实带着前世记忆回来了，而且他们打算利用这些信息快速成功。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谢星沉发了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来我家看看项目方案。”

他很快回复：“好。地址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