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屠夫当晚就去而复返，以五块钱的价格买下了我，不过他嫌弃我刚没了孩子下面松垮，让公婆给我调养一阵子再送过去。

公婆虽然不乐意，但是张屠夫人高马大，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当然不可能给我调养，流产完第二天我就被婆婆套上架子去犁地。

这可是牛干的活，寻常男人都未必能撑得住，更别说我这个刚流产的女人了。

我晕倒在地里，被公公猛踹了几脚都没能睁眼，婆婆怕我死了不好给张屠夫交代，只能捏着鼻子把我带回家。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一个穿着蓝白格粗布衬衫，白色裙子的年轻女人正坐在堂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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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出来，公婆脸色一变，抢先对女人介绍道：【这就是我小儿子的老婆。】

女知青顿时没了笑脸，嫌弃的将我上下打量一遍，不屑道：【她就是那个童养媳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余孽？要我说，既然是花钱买来的，那就跟仆人没有区别！】

她拎起洁白的裙角，让我给她倒碗水。

【要热的，你们乡下的水不干净，得烧开了才能喝，对了，叔叔阿姨，你们跟我进城以后也要喝开水，得讲卫生！】

在我面前一向跋扈的公婆此刻却跟羊崽子一样乖巧，不住的夸赞女知青有文化：【我们乡下还没听说过叔叔阿姨这种洋气的称呼呢！以后进了城都听你的，你就是我们老王家的大当家！】

女知青闻言捂着嘴笑，一举一动都带着傲慢。

我拖着病体给她烧了水，递过去的时候不小心洒到了她的小皮鞋上，顿时引得女知青一阵不满。

【我这可是小羊皮！我爸从北京给我买回来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啧，封建余孽就是没规矩！】

公婆怕她生气，拿出布料争先恐后的蹲下给她擦鞋。

我这才看清楚，他们给女知青擦鞋的竟然是我给孩子辛苦缝制的红肚兜！

【乡下人不懂规矩，乐宁你别生气，坐了这么久饿了吧？阿姨这就去给你做饭！】

婆婆谄媚的去厨房，不大会就张罗好了一桌子饭菜，最中间的赫然是一盘子金黄的炒鸡蛋！

我眼前一黑，质问婆婆：【这可是我每天晚上熬夜给人做衣服挣钱买来的鸡蛋，我留着给自己坐月子用的，你怎么能…】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婆婆踹了一脚：【什么你的我的，你烧我的灯油不花钱？吃你几个鸡蛋瞧把你心疼的，再说了，你都流产了还坐什么月子？乡下人哪那么金贵！】

说完婆婆就把鸡蛋全都摆到了女知青面前，女知青的筷子在里面扒来扒去，很不满意：【几个鸡蛋就是好东西了？你们乡下人就是没见过市面，我们城里每个月都有肉票，天天吃肉都没问题！】

公婆闻言更是对城里生活期待无比：【等我们进城了，也去尝尝你们城里人的饭，肯定比我们这乡下的粗茶淡饭香多了！】

【对对对，听说你们城里还有电视机？那可是稀罕货！】

女知青不屑的冷笑：【电视机算什么？我们家还有电冰箱呢！】

她故意踢了我一下：【喂！童养媳，你见过电冰箱没有？】

见我摇头，女知青更加得意：【谅你也没见过，你这种封建余孽就该一辈子在土里刨食！】

女知青不遗余力的嘲讽着我，踩在我头上保持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公婆则搜刮着家里的一切，我亲眼看见他们把油罐子里的油和缸里的玉米面萝卜缨子全都装了起来！

婆婆一张老脸笑开了花：【等进了城咱们就享福了，这些乡下东西都拿过去给城里的亲家，听说他们城里人最稀罕这些了！】

我苍白着脸问婆婆：【娘，你们要进城了？】

回答我的是女知青：【对啊，等建民哥回来跟我登完记，我就带叔叔阿姨进城，不过你…】

女知青朝我轻蔑一笑：【你这种封建余孽可不能进城，会污染空气的，你就留在这乡下，给你的死鬼老公守坟吧！】

我又问：【建民哥要回来了？他不是外出打拼，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吗？】

听我这么说，公婆脸色有些不自然，急忙打断了我的话：【算算时间建民也该来了，乐宁，以后进了城就全都仰仗你了！】

女知青傲慢的笑笑：【放心吧，等建民哥跟我进了城，我就让我爸爸给他在厂里找个官当当！】

几人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进城之后的生活，直到半个小时过去，王建民依旧迟迟没有出现。

女知青有些烦躁：【这个王建民，怎么这么没有时间观念？】

公婆也很着急，之前怕被人看出马脚，他们和王建国特意约定好了，一星期之后再以王建民的身份归来，期间就躲在村外的山洞里，那里早就备好了粮食和水。

偏偏这时候下起了大雨，公婆刚要出门叫村里人一起上山找人，就看见村长披着斗笠急匆匆的赶过来。

【老王家的！你快去你儿子的坟上看看吧！雨下的太大，你儿子的尸体都被冲出来了！快点，去的晚了就要被野狗叼走吃了！】

公婆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

他们儿子根本就没死，棺材里哪来的尸体？

【村长你看错了吧？可能是别人的尸体被冲出来了，不可能是我儿子！】

气的村长拉着他们直接来到了坟地，指着泥水里被冻的灰白的尸体说道：【你们看仔细了，这不是你儿子王建国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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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凑过头去，待看清楚尸体的模样后，两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