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我带着棺材回来，王建国已经撒手人寰。

我想要上前，却被公婆一把推倒在地：【你个贱胚子！肯定是你整天缠着建国，这才亏空了他的身子，让他年纪轻轻就没了命！】

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比命都重要，给我扣上浪荡克夫的黑锅，村里人以后见了我都得吐唾沫！

我知道公婆为什么这么做，他们这是在为把我卖给张屠夫做准备呢！

不过王家是个大家族，在村里老中青起码有七八十口人，我一个童养媳没有一点话语权，反驳了还有可能被打一顿，得不偿失。

我默默听着他们的污蔑，趁机来到屋里。

王建国躺在炕上，已经蒙上了白布。

我猛地发出一声悲怆的哭嚎，跪伏着朝他爬过去，手掌猝不及防的按在王建国心脏上。

王建国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过来，根本来不及伪装，心脏铿锵有力的跳动着。

他果然没死！

公婆见状急忙冲过来把我架走，着急忙慌的要把王建国下葬。

【我儿子是病死，得早点入棺下葬，不然拖得久了怕是阎王不收！】

他们想要甩开我，但我李大红干了十几年农活，力气跟牛一样大，牢牢的抓着王建国的胳膊，一直抓到亲手把他放进棺材里。

公婆亲手给王建国的棺材封钉，上辈子我哭晕过去没能看见，这辈子看的清清楚楚，那些钉子根本就没钉进木头里！

怪不得王建国能跑出来！

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公婆封完钉之后才扑上去痛哭，一边哭一边捶打着棺材：【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忍心丢下我们母子俩！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啊！】

不过没人在意我，在公婆的强烈要求下，王建国的棺材当晚就下葬，因为他年纪小不能立高坟，棺材上面只铺了薄薄一层土。

等我拖着笨重的身子回到家，跪下向公婆表示愿意生下王建国的骨肉，以后替王建国给他们养老送终时，回应我的却是公婆的巴掌！

【你这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还不够，还想克死我们老两口？现在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你再生一个只会张嘴要饭的赔钱货，是想逼我们老两口吗？】

我捂着被打肿的脸哀求：【爹娘，我能干活，我能养活孩子，这可是建国唯一的血脉，你们不能不要他啊！】

听到‘唯一血脉’四个字，公婆脸上齐齐露出不屑的表情。

【什么血脉不血脉的，我们乡下人没那么讲究，能吃饱饭才是正事！建国死了，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们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你不是说要替建国孝顺我们吗？正好有人来给你介绍男人，你嫁过去，彩礼就当是你孝敬我们的了！】

纵然重活一次，再次听到他们这种话还是让我如坠冰窟。

他们这是一滴血都不肯浪费，要把我吃干抹净啊！

我用力朝公婆磕了几个响头：【爹娘，现在建国头七还没过，我说什么都不会再嫁，我不能对不起建国！】

婆婆厌恶的瞪着我：【你个贱胚子！小时候在我们家吃干饭也就罢了，现在你男人都死了还想扒在我们老两口身上吸血？你给我滚回屋里等着，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公婆合力将我关进屋里，没几分钟门就被再次打开，一个醉醺醺的邋遢男人走进来。

男人色迷迷的朝我走过来：【听村里人说你力气大能干活，你公婆收了我八块钱彩礼，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子，杀猪放血你都得跟着学，别想白吃老子的粮食！】

赫然是张屠夫！

我气的浑身发抖，没想到公婆竟然这么急切的想把我卖掉。

我掀开破棉袄给男人看我高高隆起的肚子：【我丈夫刚死你就闻着味找过来，难道是想替我男人养儿子？】

张屠夫脸色立刻就变了，恶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痰。

【妈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卖给老子，老子是买婆娘回去睡觉，不是买个祖宗，老匹夫，还钱！】

张屠夫怒气冲冲的出去找公婆还钱，他们怎么商议的我不知道，但公婆没多大会就拎着铁锹冲了进来。

【你个贱胚子跟人家说了什么？那可是八块钱啊！硬生生的就被人抢回去了！】

婆婆气的抬脚就要踹我，公公更是举着铁锹来打我。

我尽力护着肚子东躲西藏，但还是被婆婆踹了一脚。

肚子顿时传来钻心的疼，我捂着肚子跌倒在地，下体流出鲜红的血。

公婆见状立刻嫌弃的呸了一口：【真是晦气的东西，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的门槛！】

数九寒天，屋外的大雪半尺多厚，公婆跟扔垃圾一样把我扔到门外的土沟里。

等我满身是血挣扎着回到屋里的时候，肚子已经瘪了下去。

公婆却是很高兴：【小畜生没了，赶紧叫张屠夫回来把这婆娘带走！只要他能立刻给钱，五块六块我们也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