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郭羽,母亲是工人,父亲在我出生不久就去世了。
我以前的生活和大部分东北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直到我十八岁那年。
那年,我高二,正是学习最紧张的时候。
但我天性顽劣,虽然不爱说话,但对学校的条条框框嗤之以鼻,用长辈的话讲,就是「蔫淘。」
高二的那年夏天,班级里来了一位转校生,叫柳云,据说是从南方来的。
同学们都对这个漂亮的新同学很感兴趣,我也不例外。
我看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十分亲切。
但我生性腼腆,所以一直都没有和她搭过话。
她不爱说话,也不和任何人交朋友。
下课的时候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天空发呆。
慢慢地,同学们对她的兴趣消失了。
因为她从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回答任何人问题。
就像是一个漂亮的机械木偶,没有一点人味。
慢慢地,她就成为同学眼中不合群的怪人,开始成为大家课后的谈资和笑料。
不久,在同学中间传出了这样的说法,柳云私生活不干净,是个援交女。
当时高二,青春无知,但那个年纪的孩子其实什么都懂了。
这一消息如同核弹一般,在同学中间炸开。
女同学们侮辱唾弃她。
男同学们开黄腔,从一开始的言语调戏,慢慢地变成肢体接触。
可无论发生什么,遭受怎样的欺凌,她都还是那副样子。
眼神空洞,一声不吭,仿佛被剥夺了感官,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我相信她。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
我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绝不会做那样龌龊的事。
第二天放学,柳云被几个男生堵在小巷子里。
「听说你卖的是真的吗,多少钱一次?」
「啧啧啧,这身材,胸真大。」
「忒,脏东西,学校怎么会收你,和校长睡了吗!」
一群人将柳云围在中间,指指点点,用各种下流的语言辱骂,手上不干不净的摸索。
但柳云依旧是那副神情,两眼望着天空,超脱世界之外。
我看不过,替她解了围。
那所学校的,大多是厂子工人的子女,所以互相之间大多认识。
我妈在厂子里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所以他们给了我一个面子。
「郭羽,别和这种女人走太近,小心她带你误入歧途。」
为首的男生对着柳云啐了口唾沫,一阵大笑,转身走了
柳云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没事吧。」
我同情地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纸递到她手里。
柳云盯着我,脸上带着淡淡的惊讶,随后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发呆。
良久,她说:
「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她说话。
她的声音很好听,沉闷但清脆,听起来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问我:
「你不嫌弃我?」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她眼睛一亮。
「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找我,这附近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她笑了,脸颊露出两个酒窝。
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