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娘！她竟然亲自来了！

我强撑这下床，忙跑去前厅迎她。

厅堂之上，母亲面容憔悴，身体虽端正坐着，但多有勉强之意。

我扑到她跟前哭泣，一年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恨不得流个干净。

她哽咽着安抚我，“梦儿，娘来了，你莫怕！”

裴母自觉理亏，她罚裴少淮跪在堂前道歉，要他起誓不得娶沈清月，余生会好好补偿我。

裴少淮自然不愿，裴父气得拿起家法要打他。

我母亲挥手叫罢了。

“今日我来，是想以多年姐妹情分替我梦儿求一封和离书的。”

“不行！我不同意！”跪在地上的裴少淮大声反对。

母亲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你还敢不同意！你毁我梦儿，还想休妻不成！”

额角破了个口子，一鲜血汩汩流下，无人敢上前阻拦。

“我没有……我娶了阿月后，会好好对清梦的！”

母亲冷哼一声，“裴将军，今日你若不签和离书，我便拿着诰命圣旨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她将和离书扔他面前，“我倒要看看你的军功能不能抵宠妾灭妻的过错！”

裴母上前来劝，叫小厮去拿将军掌印来。

母亲挥手朝着柱子后面招手。

“沈清月，你该来唤我一声嫡母！”

“清月见过母亲！”柱子后面的沈清月讪讪地朝着母亲行礼。

母亲朝着裴母笑道：“这丫头无名无分住在你家许久，不合规矩，我今日带走了……”

裴少淮要来阻拦，沈清月哭哭啼啼求着他。

母亲身后的王妈妈伸手就是一巴掌，沈清月捂着脸被扯到了母亲面前跪下。

“沈清月，你以往与家中先生私通，是梦儿替你求情保你一命，如今我定然不能将你留在裴家，辱人门风！”

此话一出，裴少淮错愕地看了沈清月一眼，她心虚地垂下头去。

前年，沈清月与家中的秀才教书先生好上了，在柴房天雷勾地火，被父亲当面捉脏。

是我求情将人保下，送到了岭南老家，求舅舅为她找一个普通人家成婚。

没成想，沈清月偷偷跑了回来，那时我已经跟裴少淮成婚了，她跪在将军府前求我收留。

我不忍将她送回去，她只说那个秀才如今高中，她要来找秀才要个名分。

可那秀才当官后，娶了富商之女为妻，丝毫不提当年之事。

后来沈清月竟跟裴少淮搞在一起，被我撞见两人抱在一起后，我浑身颤抖着去推沈清月出门。

裴少淮竟一把把我推倒，说要娶沈清月为平妻。

我拿成亲的誓言和性命逼他，却生生将自己推进了火坑。

如今再说什么都没什么用了。

沈清月跪着求我，“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起了那种心思，可教坊司的事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将裙摆从她手中扯回，不愿再去瞧她。

“教坊司若无人授意，她们如何敢收官家女子，将军夫人？”

“那伪造的休书和贱奴户籍书，我在教习嬷嬷那亲眼瞧过了。”

裴少淮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呲目欲裂地瞪着沈清月。

随后他在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在和离书上盖了掌印。

母亲叫上小厮将沈清月一起带回了沈家。

沈清月不愿回去是因为我的父亲沈侍郎，他向来家风严谨，严于律己，这次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黑夜，四周的火光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沈清月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沈府。

沈清月的母亲是金姨娘，她跪在堂前瑟瑟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比天高的女儿敢做出如此蠢事。

沈家长子在边境查盐税，主母是太后义女，蠢出生天的庶女竟敢妄想将沈家嫡女拉下水，自己上位，白白还害她也跟着受罪。

“小娘，救我……”她有气无力地望向自己的生母，换不来一眼怜悯。

父亲知晓前因后果后，气得大骂金姨娘，本要活活打死，母亲制止了。

“死了可太便宜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