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一游历便是两个月之后，待我们回镇灵山时，山上山下已经被仙门世家给围剿了。

远远的，我看到了前来围剿的首领，正是任聂。

他已成神和周围的人相比起来，气度非凡，而站在他身后的人更让我熟悉。

是琼恩。

他执着剑，对里面拼死抵抗的师兄们喊话道，

“天庭派我来收服这镇灵山之中的孽障，我奉劝你们速速打开结界，不要费力挣扎！”

这一幕简直和他前来屠杀狐族时一模一样，我猜想他又是想用莫须有的借口来坐稳神位。

我冲了过去，在镇灵山的结界上又加了一层。

琼恩见到我瞳仁亮了亮，抬脚就上前来又惊又喜的喊，

“阿衡！你没死！我就知道……天雷坑中没有任何痕迹，我就知道你肯没有死！”

她还想上前来，任聂拉住她的手腕，恼然道，

“琼恩！他是妖族！你说过这一生爱的人只有我！别过去，就站在我身后为我保驾护航好吗？”

她顿住了脚，眼神在我和任聂之间来回扫视。

几次挣扎，最后选择了后退，对我说，

“阿衡，你过来！天庭派阿聂前来收服镇灵山，只要你跟我们站到一起便不会有任敢伤你半份！”

或许是装得太久了，以至于到现在她还会下意识顾及到我的感受，说出这些假意的关心。

这是这招对我再也无用了，我冷冷地对任聂质问，

“任聂！镇灵山从未袭击过任何人，你以什么理由要收服镇灵山！”

任聂冷笑了声，施法要攻破我的结界，

“天庭下派就说明镇灵山做了有违天理之事，我可是神，需要给你一只低贱的妖理由？！”

“还不停止反抗，我留你一个全尸！”

他飞升之后修为猛涨，只是使了三成力我便就有些吃不消了。

师父助我扩大了结界，稳住镇灵山的弟子说，

“我镇灵山东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收服将我们捉了去！”

任聂眯着眼阴森森地笑道，

“因为你们是妖啊！你们活着就是伤天害理之事！”

他猛地施法将结界打破，一挥剑精准地刺入师兄的胸膛处。

师父瞳孔放大地嘶吼，

“阿良！任聂！那是我最得意最听话的弟子！我要你拿命来偿还！”

混乱之中，琼恩赶过来扶起我，劝说道，

“阿衡，镇灵山众人加起来都不是阿聂的对手，你跟我走吧，只要有我在就会保护你的。”

我愤然推开了她，竭声嘶吼将她那副虚伪的假面撕下，

“保护？！你也曾答应我保护我的族人，可你做了什么！”

“琼恩！我那么相信你，我的族人对你感激涕零，将青山内最好的东西统统给你奉上，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她垂下了眼不敢和我对视，嗓音低沉地道歉，

“你都知道了，抱歉阿衡，我想过用这一生护你作为偿还的。”

“若是你没有离开，那日的大婚我们定还是会顺利举行的。”

大婚两个字再次刺痛了我，心心念念的大婚结果成了替任聂瞒天过海的受死。

天雷劈下的那一刻，我撕心裂肺喊她的名字。

渴望她能有一个回头，她能看我一眼。

可是她没有，连一次回眸也没有。

我推开她，执剑抵在她的脖颈上咆哮，

“你为何与我成婚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不过都是因为你给我下了换命咒，要我给任聂抵命！”

“琼恩，我多想划开你的胸膛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那些甜言蜜语、关心切切都是你的谎言，你一早就为了任聂算计好的圈套！”

答应过自己不会为她流一滴泪，可伴随着悲恸的发泄眼泪还是随之落下。

她抓着剑，不管不顾因为利刃刺伤流血的掌心，将剑抵在了她胸膛处。

闭着眼，视死如归地说，

“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那便动手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我嘶吼着，手臂也注入法力点点往她的心口刺去。

只需要一点点，她的心脏就会被我刺穿，这个人就会毫无气息的躺在我的面前。

她的心口处泛出了鲜血，将衣襟染成一片血色。

突然，任聂过来一把夺过了我的剑，狰狞咆哮，

“湛衡！你疯了！竟敢伤琼恩！我要你的命！”

而琼恩，眼神却一直望着我的方向，她淡笑着对我说，

“阿衡，你心软了。”

我痛苦地摇着头，失声痛哭，

“杀了你能得到什么呢，我的族人，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任聂冷笑着讥讽，

“你们这些下贱的妖就该统统全部死个干净，还我们一片净土！你的族人死前还说想再见你一面呢，湛衡，他们对你可真是挂念吧。”

“都过去这么久了，想必你也很是想念他们吧！那不如你下去陪他们可好？”

趁我不备，他捡起剑朝我刺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琼恩便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大喊道，

“不要！”

剑离她只有一点距离，任聂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琼恩，你说过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

琼恩的目光放在我身上，她含着泪摇头，

“我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因为你伤害阿衡了，任聂，收手吧。”

“无论是神还是妖都有生存的权利，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屠害妖族之事了，对不起阿衡的事情，我已经做了太多了。”

她缓慢地俯下身扶起我，给我拍了拍衣衫的尘土，挂着和过往一样的笑容说，

“阿衡，我们回净灵山吧，那里不会有谁再敢欺负你。”

“过去是我利用了你，日后我会用我一生来的时间来弥补偿还，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眼神的真诚诚恳，没有参杂半点假意。

我尽力稳着自己，划出一道无法靠近的距离，嗤笑道，

“你杀尽我族人还妄想我能跟你回去？！你似乎高看了我对你的感情，琼恩，我现在对你只有恨！”

她怔愣了片刻，无力地扯了扯唇角，苦笑道，

“没关系，恨也没关系……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是爱是恨都没关系。”

泪像是断线般簌簌流淌，她的眼中满是悲切，泪声哭诉，

“方才你拿剑抵住我的五刻钟，我闭着眼想过你会刺穿我的心脏，其实用我这条命能消解你的恨的话，我无所谓了。”

“我以为临死前我应该都是任聂的记忆，可是没想到我想的竟然全部都是和你恩爱的时光！”

“阿衡，原来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现在才发现而已。”

我冷冷地别开眼，没给予她任何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