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易辉最终还是跟着我去了医院。

正如我之前所说，公公被安置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寒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他裹着单薄的被子，瑟瑟发抖。

「爸？」陈易辉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

公公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陈易辉。

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

他的脸因为中风而扭曲，嘴角歪斜。

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却颤抖着抬起，似乎想给陈易辉一巴掌。

却又因为情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昏了过去。

「爸！」

陈易辉尖叫一声，扑到公公身边，眼泪掉了下来。

「医生！医生！」

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上前帮忙，一边喊医生，一边检查公公的情况。

他的呼吸微弱，脉搏也很弱，情况十分危急。

医生很快赶来，简单检查后，立刻安排把公公送进急救室。

陈易辉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指责医生：

「你们怎么能把病人放在走廊！」

「这大冬天的，多冷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一把拉住他，不让他继续干扰医生。

「医药费都没交，没把人赶出去就不错了，毕竟你这个做儿子的，连来都不来。」

我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他眼眶通红，带着哭腔说：「沈邱涵，你陪我去交费，我一个人心里慌。」

他难得的示弱，却换不来我一丝怜惜。

五年，整整五年，我掏心掏肺地对他好，换来的却是无止境的背叛和羞辱。

如今我是真的不想再忍了。

但我还是陪他去了。

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公公，为了我那已经去世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