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为他们都曾来过我家，警察这才会来我家。

我爸妈听完警察的话，冷汗都冒出来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好不容易送走警察后，就往刘奶奶家里跑。？？？

我后背上还有婴儿留下的青黑掌印，而且二姐惨死的景象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我不敢一个人留在家里，也跟了过去。

刘奶奶皱着眉说：“看来这鬼东西不好对付！我把尸体烧了，都没能送走！”

听见这话，我爸妈吓得够呛，哭着喊着让刘奶奶救他们。

刘奶奶没接话，而是让我先出去。

我乖乖答应，但是没走，躲在外面偷听，好奇接下来要怎么对付鬼。

很快，三人声音从里面传来。

刘奶奶说作祟的老孙家的鬼婴，今晚十二点之前，找个孙家人活祭，就可以骗过鬼婴。不然，孙家人都得死。

我爸妈立刻说，可以让我活祭。

我吓得腿都软了，趁着他们没发现，扭头就跑。

可我还没跑到村口，村里人就收到了我爸妈消息，把我给逮回去了。我爸妈抽了我一顿，按刘奶奶要求把我给绑了起来。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害怕地求饶。

我爸妈却只嫌烦，拿毛巾堵住了我的嘴。

我不是男孩，也还没成为转运珠，没人会在意我。

刘奶奶在我身上泼了一堆黏糊糊的东西，像是血，又不是血，又腥又臭，闻着很恶心。她围着我念念有词，然后让我爸妈把我扔进了土坑里。

一铁楸一铁楸的土扔在我身上，我口鼻都被堵住了，眼前很快变成一片黑暗。

外面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很快归为一片死寂。

我要死了。

我从没有一刻觉得，离死亡这么近。

有簌簌声音响起，像是有人在吃东西。

可这里是地底下，除了我，又有谁呢？

我二姐跟那些老板们死前，是不是也听到过这种声音，然后活生生被吃空了肚子里的脏器？

我吓得浑身颤抖。

在冰凉的像是人手的东西，碰到我脖颈的那一刻，我瞪大眼睛，所有尖叫的尖叫声都堵在了喉咙里。

咯咯咯！

似有婴儿在我耳畔笑。

我的恐惧在此刻达到极致。

“求求你们了，我没害过人，放过我吧，呜呜呜……”？？？

我因缺氧，意识都有些不清楚了。嘴里还堵着毛巾，我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婴儿的咯咯笑声却越来越大了。

像是从一个婴儿，变成了一堆婴儿在哭。

在我吓得即将晕过去前，身前土被人拨开，眼前一片光亮。一双温暖的大手伸进来，把我抱了出去。

……

直到在教师宿舍里洗了个澡，我才勉强回过神，看向救我出来的人。

“谢谢你，方老师！”

方老师二十五岁，是特意来村子里面支教的老师。

自从辍学后，我也有三年没见到她了。

方老师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漂亮到美艳的地步，而且性格很温柔。可村里妇人都很讨厌她，说她假清高、太装，骨子里是个浪货，还装纯。

我妈就没少骂她，什么难听骂什么。

大姐跟她年龄相仿，两人走得近，所以连带着大姐也被我妈厌恶。

方老师笑眯眯说不客气，她也就是凑巧去山上采蘑菇，听见了我的呼救声，才把我救出来。

她看我脸色不大好，温柔道：“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摇摇头：“方老师，我得走了。我家被脏东西缠上，刚刚我被活埋时，还听到了那些鬼婴的哭声，我不能留在这儿连累你！”

方老师捂着嘴咯咯笑道：“世界上哪儿有什么鬼？我救你出来时，可什么都没看到，就见你闭着眼在那瞎划拉。人在缺氧时会产生幻觉，你说的那些婴儿哭声就是自己想象的！”

是这样吗？

如果婴儿哭声是幻觉，那我后背上的手掌印，又怎么解释呢？

我想给方老师看我后背上的巴掌印，可脱下来衣服后，那个巴掌印却不见了。

我懵了。

方老师怜惜地摸了摸我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要是有鬼，你们村里那些作恶多端的村民早就遭报应了！”

她说这话时，神情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不过我向来听老师的话，再加上身上莫名其妙的巴掌印消失了，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时，是被食物香味勾醒的。？？？

肚子里咕噜噜唱着空城计，我揉着眼下床，迷迷瞪瞪朝香味传来的地方走去。

村里支教老师的住宿条件不好，这里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个两居室的平房。我睡的这个房间是卧室也是客厅，旁边有个小耳房，用来做厨房。

方老师背对着我站着，正在煮吃的。

只是那口锅巨大，感觉炖一整头牛都够了。

我吞了吞口水，正想问她煮的什么，怎么这么香，就见她用勺子捞起来一只……婴儿小手。

而且里面起起伏伏的圆圆的东西，像是人的脑袋。

“！”

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冲出来，我转身就往外跑。

方老师听见动静，跟着追了出来：“晓妮，你别跑！”

她声音阴森森的，跟记忆中一点不一样。

我头皮都在发麻，总觉得她的声音越来越近。

我不敢停下，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等终于摆脱她，我已经跑进了山后坟地里。

这里专门葬转运珠，一个个坟茔连接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天已经开始黑了，有些凉。一阵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暗夜里似充斥着魑魅鬼魉。我摸了摸胳膊，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不想留在这里，可也不知该去哪儿。

方老师锅里有人指头，太可怕了。

但要是回家，爸妈会把我活祭。

我犹豫着能去哪儿，不远处却传来二叔的声音：“快看，那不是晓妮吗？”

我妈声音紧跟着传来：“死丫头，看见我们了还不过来？”

他们一来，又让我想起了被活埋的极致绝望。我拔腿想跑，可他们人太多了，再加上我躲方老师时体力耗尽，没多大一会儿就被他们给逮住了。

我爸拎着我的后衣领，训斥道：“你跑什么跑！”

我身上都是软的，大哭着求饶：“爸妈，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们了，别让我去死。我才九岁，我不想死！”

被活埋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种用力呼吸，却只能呼进来泥土跟沙子的感觉，比被人扎一刀还难受。

我妈看着我，也跟着流泪。

她说我偷听只听一半，刘奶奶只是让我假装被活祭，骗一骗鬼婴，趁机把鬼婴给灭了。她跟我爸只剩我一个女儿了，又哪儿舍得让我去死？

他们埋了我假装下山，十分钟后就赶过来挖我了，结果我已经不见了。

我被他们带回家，从村子里经过时，见有人穿着孝服。

他们一群人围在一起，我也看不清他们的脸，不确定到底谁家有人去世。

我折腾大半天没吃饭，早已是饥肠辘辘。

我妈准备了一桌子饭菜，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

我爸一个劲儿给我夹菜，我妈问我：“晓妮，你去哪儿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方……方老师救了我。”

妈妈不喜欢方老师，我已经做好了被她训斥的准备。

可我爸妈脸色都白了。

我爸颤颤巍巍说：“可是方老师一年前就已经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