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婉婉摔门而出。

这次周恒没去追，他沉默着不说话，眼底全是郁色。

“殿下，如今一别，只愿殿下岁岁安乐。”

他蹙着眉，幽幽地问我。

“容儿，你不恨吗？”

我笑得乖巧：“奴婢长在乡野，连树皮草根都吃过。能在东宫侍奉殿下和娘娘一场，已是莫大的福气。”

“娘娘这般是因为她心里有鬼，殿下就不要和娘娘置气了。”

听了这话，周恒脸上有几分惊诧。

他握住我的手，头一次，目光中有几分真心实意地愧疚。

“寺中苦寒，孤会命人为你打点好一切。你放心，孤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为了弥补我，周恒赏赐了我许多金银细软。

有了银子，寺中的人不大看管我。

我打扮成男子的模样去了趟天香楼。

大堂一角。

从前不苟言笑的小柳儿顶着一身伤，小嘴儿一抿就是一对漂亮的酒窝。

脑满肠肥的男人急躁地解她的腰带，胡乱亲她的脸颊。

“长得是有几分太子妃的神韵，可惜一个是九天仙女，一个下贱如脚下泥。”

小柳儿揉着笑僵的脸，指着天香楼的招牌。

“我是什么东西，哪配跟娘娘比。”

我眼前一片湿润。

犹记得上一世被送到天香楼那日，我带着过往的天真，以为谁也不敢违背朝廷律法逼教坊司的人接客。

听着我的辩解，一群人哄然大笑。

老鸨在天香楼门前掌我的嘴。

她说：“妓女要有妓女的样子。”

“太子妃娘娘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为了讨好顾婉婉，我被按着跪下。

她要我对着东宫的方向磕头，再喊一声“贱奴愿意接客。”

我的脸被扇肿，浑身是血，仍守着最后那点自尊，不愿屈服。

“是个硬骨头。”

老鸨揉着酸痛的手，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来人，把她衣裳剥了，丢进暗箱里！”

一个一人高的木头箱子被拉到大街上，上面开上三个孔，来往路人只要花上一个铜板，就能任意观赏里面光裸的女人。

人来人往中，我的外衣被撕碎，在男人们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中，我死死捂住胸前最后的布料。

几个五大三粗的龟公上前拉住我的手，在赤身裸体的前一秒，我哭着嘶吼出第一声：“贱奴愿意接客。”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什么自尊，什么骨气，统统都变成了笑话。

我扔给老鸨一百两银子，把小柳儿拉进厢房。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下贱得像条癞皮狗。”

我哽咽着摇头。

可绝望的是，我救不了她。

老鸨看着我手中的银两，遗憾地摇摇头。

“人是太子妃送来的，你就是拿一万两，我也没胆子放了她。”

我握住小柳儿的手，用力到指尖颤抖。

过往千年，多少英雄豪杰起于微末。

尝粪辨疾，韩信受辱，他们都曾落入泥潭，又在绝望中挣扎出一条血路。

活着，只要活着。

一切都会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