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蒋云檀戴上帏帽，谢缙亲自送她上了马车。

他返回阁内，皱着眉头，用衣袖擦着右边脸颊。

那里有刚蹭上的胭脂。

一抬眼，见我正坐着等他，不由愣住了。

雨水打湿了我的鬓发，滴落在腮边，顺势滑下来。

他擦脸的手停了，惶惑地看着我。

“小婵……”

声音竟在颤抖。

我凝视着他，眼泪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

“三年啊，我给你写过那么多信，为什么你一封都没有回过呢？”

他脸色发白，怔怔看着我，

“是我错了，小婵，那些信我都留着，等我回去……”

我惨笑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取出那纸陈旧婚书。

他很是慌乱地要来夺。

却抵不过我几下撕得粉碎。

临江的风吹开窗棂，将碎屑吹得满地都是。

似雪般飞扬在我们之间。

他克己复礼，向来波澜不惊，此刻神情竟有些狰狞。

我终是抑制不住地带了哭腔，

“你既有心上人，为何不告诉我，我又不会缠着你不放。”

谢缙的脸色惨白。

他僵立在那里，许久才缓了回神，哀求着拉我的胳膊，

“小婵，你再给我些时间……”

我擦了擦眼泪，平复下来。

“当日我无家可去，是谢家收留，你走了三年，我照看家里三年，算是两清。婚约就此作罢，往后我们也不必相见了。”

谢缙抓住我的手腕不放，

“我不答应。”

两厢僵持间，有人叩门禀告，

“雨夜路滑，谢大姑娘路上出了点事。”

谢缙松开手，披上大氅一面要走。

一面还回头对我道，

“小婵，你不要乱走，就在这等我回来。”

他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可谢缙还是不明白。

时至今日，我已经不再需要什么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