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话一出。当朝太后钟月婵脸色微变。她打量陈辞渊，语气多了几分威严：“郡马爷……怎会认得哀家？”陈辞渊不着痕迹又往后退了一步，越发恭谨：“前些年太后娘娘宫宴，下官曾有幸见过天颜，得以认出。”实则，他是在前世参加宫宴时见过这位天家贵人。她确是位贤后，只是……风流成性。“原是如此，公子郡马爷倒是好记性。”钟月婵淡淡摇扇。陈辞渊虽低着头，却能感受到女人的视线。他一时浑身不自在，勉强一笑，忙欠身告退。回到郡主府。陈辞渊迎面撞见梁秋韵。“郡主。”陈辞渊行过礼要走。梁秋韵却突然叫住了他：“你刚刚去哪儿了？”“去布庄替母亲选布匹。”“没见旁人？”梁秋韵眼含打量。陈辞渊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刚刚跟自己出门的随从。随从急忙低下头。陈辞渊登时明了，心中仿若被针刺了一下。梁秋韵就这么防备他，随时随地都要监视他。陈辞渊冷声回：“途中好心替一名被诓骗的公子姑娘解了围，她向我表达感谢，聊了几句便回来了。”他下意识没将钟月婵的身份告诉她。梁秋韵闻言，却是冷声警告：“别忘了你是个已婚男人，不要再跟外面的女人有任何拉扯，丢我的脸。”刺耳的话深深扎进心里，叫陈辞渊脸色发白。只能哑声道：“……是。”梁秋韵满意了些，又道：“过几日是上巳节，准备一下，全府去云音山。”“是。”三月三，上巳节，春和景明。京中大大小小的官民皆在这日，要到水边举行祭祀，祓禊去灾。云音山清月潭。进行仪式时，本该是陈辞渊抱着孩子受柳枝水。然而陈辞渊去抱霖儿时，她却紧抱陆逍不撒手。“我不要你抱！”陈辞渊还没说话，梁秋韵就道：“罢了，就由陆逍抱着过来吧。”陆逍就这么代他受了这礼。结束后，梁秋韵碰巧遇上手帕交，去一旁谈心。陈辞渊站在水边出神。不多时，陆逍就牵着霖儿走了过来，他停在陈辞渊身边，轻笑：“郡马爷，今日可莫怪，谁让小世子只黏着我？可能是我和先郡马爷太像了吧”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炫耀，陈辞渊却是勾唇：“陆逍，你也真是个可怜虫，就算处处学陈嘉文的做派，郡主可有多看你一眼。”闻言，陆逍脸色难看至极。陈辞渊说完转身就走，谁料大腿骤然一痛。竟是霖儿扑上来朝他腿上咬了一口！“不准你欺负陆逍哥哥！”那愤怒的模样，跟前世他长大后下令将他关入柴房时，近乎一致！陈辞渊顿时心寒至极。“小世子，您犯不着因奴才失态啊！”陆逍哭喊着上前，实际上根本没阻止霖儿对陈辞渊的拳打脚踢。混乱间，陆逍眼底恶意一闪而过，借着拉开霖儿的动作，伸手就将陈辞渊往潭水一推！骤然失了重心。陈辞渊往潭面倒去，可在坠落的前一刻，他用力将陆逍也拽了下来！陆逍神色一变，但猝不及防，还是被拉着掉入潭中。冰冷的潭水灌入陈辞渊的口鼻。他挣扎挥动手。岸边混乱起来，有人大喊着：“郡马爷和陆逍落水了！快来人！”透过清澈的水面，陈辞渊看见梁秋韵径直跳下水，朝自己游来。他心口猝然酸胀起来。这时，却听见岸上霖儿哭着喊：“娘！救陆逍，我要陆逍哥哥！”陈辞渊呼吸一窒。就见即将要游到自己面前的梁秋韵转了身，游向了陆逍。心一瞬死寂。陈辞渊泪水悄无声息与潭水混为一体。他无力闭上眼，身子往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