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闻言，梁秋韵眼底却没有丝毫波动。她冷笑一声：“想和离，可以，明日我便请婆母过来，看看你陈家如何说。”陈辞渊登时一僵。还想说什么，梁秋韵已直接转身离去。隔天一大早。陈家嫡母便来到郡主府。陈夫人先和老夫人寒暄了一会儿，又去看望了小世子，最后才来到陈辞渊院子里。见到陈辞渊，陈夫人脸上的笑一瞬冷下来。“跪下！”轻飘飘，却不容置喙的语气。陈辞渊攥紧了拳，还是跪下。就听陈夫人高高在上地质问：“听说，你昨日跟郡主提了和离？”“……是。”陈辞渊哑声应。陈夫人冷冷讽笑：“当初可是你自己愿意来郡主府的！如今怎的，还想有后悔药吃？”穿堂冷风灌进来。陈辞渊喉咙哽住，无话可说。见状，陈夫人施施然走到他面前，垂眸瞥他。“陈辞渊，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说话做事总该有个度，不能胡来！你生母体弱多病，整日咳个不停，若不是看在你如今是郡马爷，老爷早就将她赶出陈家去了。”陈辞渊身子僵住，听出了陈夫人话里的威胁之意。他的生母陈姨娘只是陈家的一名不得宠的姨娘，自生了他，就被陈父遗忘在后院。如今他入赘进来，陈姨娘却还在陈夫人手里捏着……半晌。陈辞渊终究还是伏身叩头。“辞渊知错！嫡母教诲，辞渊定铭记在心，绝不再犯。”陈夫人却没叫他起，语气淡淡：“今日我见霖儿都瘦了不少，你对他也该上点心。”“是。”陈辞渊又是一叩首，陈夫人这才满意离开。屋内重归寂静。陈辞渊麻木坐在地上，忍不住想，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孽，上天要让他再活一世，重受这些苦。他情愿这场重生只是一场梦。却不知这荒唐梦到底要何时才能结束……这天晚上。陈辞渊做了银耳羹主动去寻梁秋韵认错。屋内，梁秋韵和陆逍逗弄着霖儿，欢声笑语，一片祥和。亲如一家三口。陈辞渊脚步滞愣，眼眸刺痛。明明前世十年，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却依旧难逃痛苦。陈辞渊强压情绪走进门。梁秋韵挑眉看他。陈辞渊将银耳羹奉上，恭谨道：“郡主，昨日是我一时失言，还望郡主息怒。”梁秋韵淡淡看了一眼：“下不为例。”陈辞渊垂首：“是。”陆逍在一旁兀自逗弄着霖儿，对他视而不见。这时才突然看见他一般，忙开口：“郡马爷何时来的？瞧我，光顾着小世子了，郡马爷莫怪。”“郡主，那奴婢就不打扰您和郡马爷，先带小世子下去做功课了。”陆逍说着抱起霖儿要走，可梁秋韵却叫住了他。“你不必走，派人将霖儿的功课带来，我也好看看霖儿的进步如何。”闻言，陈辞渊一时怔住。陆逍不用走，那该走的人……是谁？心被揪起般疼。陈辞渊自觉的低头：“郡主，下官告退。”离开屋子往外走时，他隐约还能听见梁秋韵对陆逍说：“这银耳羹赏你了。”脚步滞愣，有什么重重坠在陈辞渊的心口，激起一阵涩苦。……陈辞渊低头认错之后，郡主府又恢复了往常的喜乐祥和。连陈辞渊也和前世一般，得到了老夫人的重用，将采买之类的‘要事’都给了他来做。这日，陈辞渊从布庄出来，正要上马车时，旁边传来一声痛诉——“大家伙儿快来瞧瞧！这位姑娘撞伤了我老太婆就要跑啊！”陈辞渊看了一眼。只见那边老妇人一脸青紫，坐地拍腿。而被拉扯住的女子眼神一凛，生得绝美皮相，一身玄衣难掩贵气。她眉头冷蹙，显然是第一次碰见这事。犹豫片刻。陈辞渊走了过去，蹲身伸手擦去那妇人脸上的青紫痕迹，轻声道：“老婆婆，五年了，你怎的也不改进些，用点逼真些的颜料？”此话一出，周遭众人当即哄笑起来。见状，老妇人不得不匆忙逃走。一旁的女子目光落在陈辞渊年轻俊逸的脸上，眼底微亮。见陈辞渊转身要走。女子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跟了上去。“这位公子，今日真是多谢！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脚步陡然一顿。陈辞渊转头看着跟上来的女人，神色略有复杂。良久，他退了两步，低声朝对方欠身行礼——“太后娘娘，下官乃是永安郡主梁秋韵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