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拐杖，鼓足勇气喊道：

”是谁在哪里？“

脚步声悄无声息地消失。

”是瘦子吗？“

”……“

还是四眼，或者老鼠？

是来杀我灭口，还是又一次来观察我？

”哒哒哒！“

陌生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频率变得更快，快速向我靠近。

我非常紧张，用双手握紧了拐杖，随时做好防御的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遏制不住自己叫出声来，同时朝着正对着的方向挥舞拐杖。

”啊啊——“

”别打别打，是我。“

突然从逆光方向出现的酒鬼让我瞬间泄了劲，双手软绵绵地垂下，放下盲杖。

他是我在这个公司最早认识的人之一，刚进来的时候，我对自己被边缘化的处境感到难以适应，酒鬼爱插科打诨的性格帮我缓解了不少。

我有些怪他：

”我刚才问你，你怎么不回答我？“

”隔得太远了，没听见你说什么。“

酒鬼”嘿嘿“一笑，接着我听见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他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烧烤摊老板和几位顾客可以为他做证。

换句话说，我现在是安全的。

他把一根点着的香烟递到我的手上，我顺势吸了一口。

酒鬼长吐一口气，说：

”出来透个气，正好看见你在前面。吓了一大跳吧？“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刚才，还是昨晚，不过不论是哪一个，的确都把我吓了一跳。

”前段时间你不是回老家看眼睛了吗？情况咋样？“

我摇摇头，说道：

”没什么变化。“

”哎，真造孽。“

”没事，习惯了。“

酒鬼话锋一转。

”没想到昨天还在和彬彬说话，现在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他说的那些话，祸从口出，说得那么毒，也怪不得别人。“

听这话的意思，似乎酒鬼已经认定四眼是凶手了。

我却半信半疑。

”真有人会因为别人冒犯了自己的心上人而杀人？“

”呸！“

酒鬼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说：

”【冒犯】这个词太轻了。你昨天没在，没看到彬彬那家伙下流的模样，声情并茂地描绘他是怎么玩弄那小姑娘的，自己玩爽了，还要摆出一副嫌弃的嘴脸。你说哪个男人能接受心中的女神这么被侮辱？“

酒鬼越说越激动，声调不由自主地变高，看样子已经完全和四眼共情了。

”可能是吧。“

或许是不喜欢我含糊不清的态度，酒鬼问道：

”怎么？你不觉得是四眼干的？相信我，这种冲动的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我知道。但就是因为他的性格火爆冲动，即使真情绪上头杀了人，也肯定会留下许多马脚。“

”这种事情谁知道。“酒鬼显然不服气，”对了，听他们说，你进门的时候还听见了凶手呼吸的声音？“

”嗯。“

酒鬼嘟囔着：

”没想到你这瞎子听力还真好。“

”声音是从彬彬卧室方向传出来的，我以为是彬彬睡着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怕。“

”谁说不是呢！“酒鬼赞同地点点头，”换个正常人，你已经被凶手灭口了。“

”也不一定哦，只要我不开灯就行。“

我随口一说，毫无征兆地想起了一则很久以前听过的小故事。

”嗯？什么意思？“

”听过那个【细思极恐】的小故事没？有个女孩子半夜回到宿舍，为了不吵醒同住的舍友，摸黑上床睡觉。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多了很多警察。原来她的室友被人杀害并分尸了。墙上写着一行血字，【你是不是很庆幸昨晚没开灯？】“

”噫——真吓人。

“你说凶手是不是也知道这个故事？

”故意模仿是吗？真是个变态，自己杀人没被发现就算了，还要写出来吓别人。“

我全身一震，想到了什么。

酒鬼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兀自抽着烟感叹世事无常、人性悲凉。

我为我刚才的发现感到战栗不止，于是找了个理由尽快脱身，分开前，我约酒鬼今晚下班后一起喝点酒。

”就当是给彬彬送个行。“

酒鬼点点头。

”就当是给彬彬送个行。“

我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理由，提前早退。

鉴于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没有人多说什么。

在出租车上，我翻来覆去地想着我刚才的发现，越琢磨，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斟酌了几分钟，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因为心中的兴奋，拨打号码的手指有些颤抖。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小刘警官的声音。

”是我！“

我报上姓名，然后迫不及待地说：

”关于宋彬的死，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