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到达机场时已经凌晨两点。季杰帮我拿行李，一路念叨着硅谷的生活。

"云修，到那边别太拼，记得照顾好自己。"他拍拍我的肩膀，"实在不行就回来，反正你爸在Google也..."

"季杰。"我打断他，"别提这些了。"

他讪讪地笑了笑："行吧，那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刚要转身，他又补充道："对了，项目组新来的AI架构师，好像也是今天的航班。你们在旧金山会合，她叫..."

"林意。"我接过话，"我知道，之前视频会议见过。"

季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人家可是MIT的博士，听说还拒绝了Facebook的邀请。你小子好好把握机会。"

我无奈地摇头："工作伙伴而已，别乱点鸿运。"

过了安检，我看了眼手机。安宁的未接来电已经攒了十几个，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云修，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

"求你了，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真的要这样不告而别吗？"

我正要关机，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李云修，你果然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笑了笑，没有回复。爱过，但爱得太卑微。

候机厅里人不多，大多是匆匆赶路的商务人士。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处理邮件。新项目的技术方案还需要调整，林意提出的几个优化点很有价值。

"李总，真巧。"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我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林意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黑色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与视频会议时的样子有些不同。

"林博士。"我合上电脑，"没想到这么早就到了。"

她在我对面坐下："提前来熟悉环境。倒是李总，听说你原本订的是下周的机票？"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季杰告诉我的。"她笑了笑，"他说你可能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让我多关照你。"

"他倒是会给我安排。"我有些无奈。

林意认真地看着我："其实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背景，为什么要在一个小城市待两年？"

"因为爱情。"我自嘲地笑了笑，"很俗套的理由。"

她点点头："确实俗套。不过能为爱情放弃那么多，也挺浪漫的。"

"浪漫？"我摇头，"那是我最不该犯的错误。"

"错误吗？"她若有所思，"我倒觉得，能为了一个人放弃那么多，本身就很了不起。至少证明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理解。

"比起那些从来不敢爱的人，你已经很勇敢了。"她继续说，"只是可惜，付出的对象不值得。"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醒。林意起身："走吧，该登机了。"

我跟在她身后，突然问："你为什么拒绝Facebook？"

她回头，眼中带着笑意："因为我觉得，和一个能为爱情放弃一切的人共事，应该会很有意思。"

登机后，我们被安排在了相邻的座位。林意从包里拿出一本《人工智能伦理学》，认真地做着笔记。

"要看看吗？"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这是我最近在研究的课题。"

我接过书，翻到她做笔记的那页。密密麻麻的批注中，一行字特别醒目：

"AI最大的局限，在于无法像人类一样，在明知会受伤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去爱。"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安宁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李云修，我恨你。"

我关掉手机，转头看向窗外。飞机缓缓起飞，城市的灯火渐渐远去。身旁的林意依然在专注地看书，时不时在空白处写下几个公式。

"在想她？"她突然问。

"不。"我说，"在想你那句话。"

"哪句？"

"关于AI的局限性。"我顿了顿，"你说得对，能选择去爱，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她笑了："所以，准备好开始新的人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