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还未出声，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竟是薛兰若拉着我躲到了一处死角。我连呼吸都屏住。外面突然有声音传来：“长公主，陛下正在寻您。”那令我心悸的脚步声终于顿住。须臾后，长公主淡漠的声音响起：“本宫这就过去。”我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再无一人后心下一松，这才惊觉我与薛兰若紧紧相贴着。我本该将人推开，可却莫名贪恋这温暖。一时间，竟忘了动作。下一瞬，薛兰若凉薄的嗓音却在耳边响起：“就这么怕被长公主发现，继而失了你的荣华富贵？”我心口一闷：“兰若……”薛兰若冷冽地打断：“别脏了我的名字。”这话太过锋利，我霎时难堪地攥紧了手。我仰头看她，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薛兰若的脸庞。当初也是她说：“阿嗣，我最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可现在，光是说出口，她都嫌脏……回忆如刀，尖锐疼痛划过我的心脏。良久，我哑声问：“嫌脏，那你现在又是在对我做什么？”薛兰若不答，只是紧紧盯着我：“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我当然有。我想告诉薛兰若，我等过她。我想问薛兰若：“你为什么回来那么晚？”可最后，我只是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没有，如你所见，我们之间已无话可说。”薛兰若一滞，猛地掐住我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两张脸迅速贴近。就在我以为她又要亲上来时，却听见薛兰若附在我耳边冷凝道：“好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刺耳冰冷的话像一根针一样狠狠的扎进了我的心里。我的心口泛起密密涩涩的疼，嘴上却说：“我该回去了，长公主在等我。”薛兰若的手用力收紧，紧得我几乎喘不上气。可身上的痛意却丝毫及不上我心里传来的痛。最后，薛兰若终于放手，她转身背对着我。“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我看着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仿佛浑身骨头被人抽去，几乎站立不稳。心脏处好似破了个大洞，阴冷海水源源不断涌入，吞噬我血液里最后一丝热气。我多想叫住那个人：“薛兰若，带我走好不好？”可我不能……半晌，我抬手拂过眼角，整理好弄皱的衣服，脸上勾勒出笑容。我又变成了那个完美无瑕的驸马，好似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我回到殿中时，薛兰若已经在与同僚推杯换盏。我刚坐下，长公主神色阴翳的看向我：“你去哪了？”我垂着头：“微臣不胜酒力，在御花园中吹了会儿风。”长公主还想追问，却被上座传来的笑声打断。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女帝龙颜大悦：“诸位爱卿，朕刚收到一件喜讯，朕已有身孕，是嘉严公子之子，今日在座的，都有赏！”“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一时间，大殿内跪了一大片。我心下一沉,下意识朝长公主看去。只见她手中酒杯一晃，几滴酒液洒出。不过一瞬，她便若无其事地带着笑意随众人跪下：“儿臣恭喜母后。”只是起身瞬间，我发现她眼底阴冷至极。直到宴会散去，长公主都只是一杯接一杯喝酒，再没说过任何话。宫宴结束，两人即将离开时，突然有一道慵懒声音传来：“陛下子嗣丰盛，实在是我大晟之福。”长公主猛地顿住脚步，偏头看去。我也随之转头，只见薛兰若斜斜倚在不远处，颔首一笑：“臣先提前恭贺长公主，喜添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