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倒下的一刹那， 剧烈的刺痛穿透大脑。

我知道， 噬情药终于要收走我对江祁的最后一丝记忆了。当年离开老家时， 我改为母姓秦， 只为留在江祁身边当个普通人。

可如今， 世间不会再有江祁的妻子， 秦瑶若。

只有苗疆第197代真传医蛊师， 纳兰瑶若。

意识模糊间， 我再次睁眼， 看见面前男人慌了神， 大喊着叫救护车。

他双眼猩红， 一遍又一遍喊着我名字。

可我不认识他， 他怎么会知道我叫瑶若?

而后， 我又看见一台台车停在我面前。

第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人， 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袍医服。

是曾祖。

曾祖动手打了那个男人， 还踹了几脚。

他抱起了我， 我隐约听见， 他低声跟我说。

“瑶若， 曾祖来接你回家了。”

再次苏醒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我只觉浑身筋骨疼痛， 像是骨头散架又重装的酸痛感。

“瑶若， 你醒了。”

曾祖目光和熙， 看着我面带微笑。

但我总觉得， 他的笑透着某种淡淡的哀伤。

突然， 一个家族子弟敲门进来。

“穆师祖， 那个男人还是跪在门口不肯走。”

曾祖瞪了那个子弟一眼， 示意他离开。

我隐约觉得， 他们有事瞒着我。曾祖让我歇息着， 拂袖出了房门。

我顾不得疲惫感， 怀着好奇跟了过去。

一个俊俏帅气的男子面孔映入眼帘， 他腰杆挺得笔直， 双膝跪在地上， 目光坚毅。

曾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你还有脸来这? 给我滚！ ”

我从未见过曾祖如此生气， 平日里， 他哪怕教训徒弟， 也是笑眯眯的。

那个男子重重往地下磕了几个头， 额头磕破了血。

他红着眼， 声音沙哑破碎：

“穆爷爷， 求您， 让我见见她。”

“她是不是受伤了? 为什么那天会吐那么多血? 我得知道， 我、我是她的丈夫啊。”

曾祖目光不善， 语气冰冷带着寒意：“她为什么吐那么多血， 你心里没数吗? ”

“她已经不记得你了。念在你救过她， 我不为难你， 赶紧离开这。”

说罢， 他大手一挥， 准备关门。

男子忍着痛爬起身， 嘶哑声线喊道：“穆爷爷， 是我对不起她，我想当面和她道歉。”

“你先告诉我， 她到底怎么了? 如果她受伤了生病了， 我愿意用身体养药蛊， 给她治病， 就像以前我救她那样， 行吗? ”

他的眼底看着虔诚希翼。

这种眼神， 我只在病患家属的眼里看见过。曾祖脚步一顿， 冷哼一声：“你忘了以身养蛊的要求了? 你这副躯体早就不纯粹了， 又能拿什么救她?”

男子唇色苍白， 身形不稳摔在地上， 膝盖的血再次染了一片。

他的眼神灰暗， 但很快又重新抬起头， 闪过发狂之色：

“如果我不行， 我还有孩子， 用我的孩子养养蛊， 一定可以救她。”

曾祖语气骤然犀利：“你当我们医蛊师是什么? 杀人凶手吗?”

“赶紧滚蛋， 别脏了我们的门庭。”

随即， 守门人紧闭上大门、窗户。

男子绝望地痛吼响彻了一阵， 就再也听不见了。

我伏在门栏处， 正想走。xx

被曾祖叫住：“让你好好休息， 怎么跑来这看热闹了? ”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问道：“曾祖， 那男子是要见谁? ”

曾祖瞥我一眼。

“给你的医书读完了吗? 有空八卦， 不如早点学成医蛊。”

我吐了吐舌头， 不敢再问。

往后的几个月， 我听说那男人日日都来， 从早跪到晚。

门前一大滩血， 化了又流， 流了又化。

再后来， 曾祖带我闭关， 就再没那男人的消息了。

半年后， 我凭借出色的医学能力， 通过家族层层考核， 终于拿到了医蛊师证书。

成为年轻一代， 最有潜力的医蛊师。

曾祖派我去西村出诊。那边好几个男人都患了一种怪病， 医院找不到病因， 因此难以下手医治。

诊断完第三个患者后。

一个身着精致西装的男人在我面前坐下。

抬眼看， 竟是之前在大门长跪的男子。

他看见我， 激动得连身子都颤抖。

“瑶若， 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我错了，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奇怪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我不认识你。”

男子猛地怔住，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唇瓣微微发颤：

“是我啊， 江祁。”

“我是你丈夫啊！ 我们结婚八年， 你为我辞去正业， 为我远嫁他乡， 我们还有过一个孩子， 虽然、虽然没生下来……但这些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