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从包里拿出租房合同递给我。我草草看了一眼，说道：“你办事，我放心。”

“房租我可还没帮你付呢，你自己加一下管家的微信吧。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搬来和我住？我不收你房租，只当你是田螺姑娘。”

“不要，我不想打搅你和你的小男友的夜夜笙歌。”

由由没接茬，只翻了个白眼。我们暂时停下了对话，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钢琴演奏。

熟悉的前奏响起，是《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春天来了，坂本龙一走了。”曲毕，由由轻叹道，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她很快换上轻松的表情，转向我：“你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接风。木朵要不要叫，你自己决定。我可一直没告诉她你回来了。你现在的状态可能会对孕妇的感官造成冲击，要不我们先去旁边商场买身新衣服？还有，你得好好想想怎么解释自己消失了这么久。”

“先不了吧，今晚上我也有事，咱俩也先不要吃了。”我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海边的日光确实把衣服晒得褪了色，但也不至于破烂，“木朵那边我再想想怎么跟她说。她现在正享受着甜蜜的孕期生活，我就别用自己的破事去给她添堵了。”

“离婚这事，我已经打过前站了，她有心理建设，别把她想的那么脆弱，既然都是朋友，那就能理解和接受，况且我们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由由顿了顿：“不是，你刚回来，要跟谁去吃饭啊？还有谁比我更有优先权？除非是你妈妈或者川川，否则我不接受。”

“川川……”听到她提到女儿的名字，我的心猛地一紧，鼻子开始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必须保持沉默，以免一开口，泪水就先流下来。

由由看出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摸了摸我的手背。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你一定很想她了。上次我不是陪阿姨去接川川过周末吗？看到她挺好的。我告诉她，妈妈去找宝藏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切不是刚刚结束，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虽然知道不需要她安排接风宴了，但由由丝毫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

“我都从单位溜出来了，不想回去了，再陪你多待会儿。”

我当然清楚她的心思，她就是想留下看看，我回国的第一晚到底要与哪位重磅嘉宾约会。

于是我们就继续在酒店的咖啡吧坐着，要了咖啡又要了甜点，听着钢琴演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由由已经放弃了说服我去买一身新衣服的念头，就任由我这么破破烂烂的随意而之，酒店都没有把我当乞丐赶出去，就说明我还不至于很糟糕。

对于由由的反应其实我很清楚原因，因为她认识的我，似乎从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前夫钱立是个极度重视外在形象的人，可以说他根本就是外貌协会的会长。他对自己的穿搭一向讲究，同样地，对我也有着严格的要求。定期他都会让我适当改变发型，更新衣着风格，配合潮流增添一些时尚元素。因为在他看来，我的形象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事情，更是代表着他实力的一部分。

自从大学毕业后与他同居，他就在努力培养和改变我的审美。结婚这么十几年，钱立说过无数次了，得亏是他有品位，才塑造出我现在的形象，认识我的时候，我除了脸盘白净秀气，身材标准，其他的都是一言难尽。不得不承认，钱立的审美确实在线，在他的指导下，我的朋友、同事，以及见过我的人都认为我是走气质路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