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世界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南萱，新的故事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回忆，他们的感情，甚至于她这个人，都该消失了。直到凌晨三点多，南萱才回到家。齐墨还在等她，一见她就忍不住发脾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南萱不答，沉默地想进卧室，却被齐墨拦下。他从身后环抱住她：“生气了？因为我没去学校吗？”“公司的确有事，我抽不开身，下个星期生日宴给你赔罪好不好？”齐墨解释着，又凑近南萱耳边低声哄道：“还有你很喜欢的那条蓝宝石项链，生日时送给你好不好？”南萱鼻尖蓦然发酸，垂着眸，半晌才点头：“好。”她已经不在乎什么项链了，但她还想最后和齐墨过一次生日。遇见齐墨的那个深秋，南萱人生中第一次过了生日。也是第一次知道，生日时的三个愿望，越重要的要越靠后说。在那之后的十多年，南萱的生日愿望都与齐墨有关。‘祝他平安，祝他顺遂，祝我们永不分离。’而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她的愿望变成了：‘祝他幸福，祝他辉煌，祝我们天各一方。’……齐墨如他所言，对她这次的生日很上心，为此还特意包下一座庄园来为南萱办生日宴。晚上10点，舞会开始。抒情的前奏响起。齐墨牵着南萱的手，一步步走到舞池的中央，两人在舞池中流转，配合熟练又默契。可旋即，优美的音乐被一声哭喊戛然而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南萱猛然转头，只见宴会厅角落的一隅，易楚楚正对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连连道歉。她穿着服务员的衣服端着餐盘，而对方的裙子上满是蛋糕污渍。这件高定礼服眼见是废了。那女生自然非常生气，没好气地开口：“你是怎么做事的？这件裙子可是巴黎手作的高定款，你赔得起吗！”南萱正要叫安保来处理，就见身旁人影一动。齐墨已经径直走了过去，挡在易楚楚身前。他冷冷看着那女生，语气寒凉：“裙子的钱我三倍赔给你，现在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那女生面色又红又白。自知得罪不起齐墨，最终只能恨恨离开。齐墨回头，看着易楚楚声音又缓和下来：“今天不是休假吗，你为什么在这里？”易楚楚有些局促地开口：“奶奶的医药费不够了，我没有钱……”齐墨点了点头：“以后你奶奶的医药费我出，不要委屈自己来干这种辛苦活。”他语气温和低沉，像是对心爱的女人许下最真诚的诺言。此时此刻，舞曲也进行到高潮。在浪漫旋律的衬托下，这一幕格外动容。而南萱独自一人被留在在舞池中央，她眼前的弹幕更是炸了锅。【这是书里大糖点啊，霸道总裁英雄救美太甜了！】【全世界都应该为他们的爱情让路好吗？】南萱一条条看着，固执地等着齐墨回来她身边，直到看着齐墨带着易楚楚一起消失。自始至终，齐墨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两人不见的那刻，音乐落下最后的尾音，宛若一出大戏已经散场。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南萱被抛弃了。……舞会散场后，南萱站在城堡阳台，任由晚风吹动发梢。易楚楚不知怎么找了过来，一见她就鞠躬道歉：“对不起萱姐，我不是故意破坏你的生日宴的。”她说得卑微，弹幕也义愤填膺。【楚楚宝贝不要给她道歉啊，这个恶毒女人会害死你的！】【南萱也太不要脸了吧，自己拴不住齐墨的心，凭什么欺负楚楚啊？】看着弹幕，南萱却笑了。明明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个，易楚楚却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明明她还什么都没做，这些观众却也已经将她钉在了过错方。刚想叫易楚楚离开，南萱垂眼，却看见她脖子上的蓝宝石吊坠。那是齐墨说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心一沉，南萱冷声问：“这项链怎么在你这儿？”易楚楚瞬间白了脸，惶恐将项链取下：“齐总办公室里的，我拿起来看了一下，齐总就送给我了，对不起……”易楚楚说着，小心抬起头，眼底却划过一丝惊喜。她朝着南萱身后怯生生喊了一句：“齐总。”南萱回过头，就见齐墨已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他蹙眉看着南萱：“不过是一条项链，你为难她做什么？”指责的话拽着心重重一坠，南萱不可置信看着齐墨。本想反驳，但望着齐墨不耐的眼神，南萱的话忽地卡在口中。半响，她缓缓开口：“没关系，不过就是一条项链……”就在刚刚，她忽然明白，眼前的齐墨不再是从前的齐墨。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齐墨，已经随着故事的重新开启，永远消失了。见南萱低头，齐墨才眉宇舒展。示意易楚楚离开后，他才似忽然想起来般道：“对了，忘了说，生日快乐。”南萱看了看已经过了十二点的指针，惨淡一笑：“我的生日已经过了。”“不都一样吗？这还是你的生日宴。”齐墨说的不以为意。可明明从前不管再忙，他都会卡着点给她庆祝生日。现在，只不过是不在意了而已。“是啊。”南萱扯了扯嘴角，看向齐墨的眼睛，语气坚定：“那以后生日宴都不用再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