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懒得跟徐沭阳废话，只说：

“请你不要跟我站在一起，我不想被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还是夫妻。”

闻言，徐沭阳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逐渐铁青：

“苏宁，我劝你见好就收。”

我不明白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我只顾着冲跑道上的姜欢欢兴奋挥手。

徐澈就站在姜欢欢五米开外，我知道，他看到了我。

少年显然以为我是在冲他挥手，否则他脸上的厌恶嫌弃，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

鸣枪一响，男女组同时开跑。

姜欢欢出乎意料的快。

而一向拔尖的徐澈，不知为何，跑到半途，意外摔倒。

比赛一结束，我和徐沭阳皆不约而同的往跑道奔去。

徐沭阳快我几步，第一时间就来到徐澈身边，严肃的向校医询问儿子的伤势。

校医正要开口，徐沭阳却做出稍等片刻的手势。

男人侧过身，一脸不悦的看向站在不远处，低头发信息的我。

“苏宁，你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儿子受伤了你看不到吗？”

徐沭阳的斥责声引来周围师生纷纷侧目。

放下手机，我面无表情看着唇色惨白的徐澈。

少年的双膝破烂红肿，遍布血迹。

左脚踝关节正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徐澈痛到本能的向我伸手，眼神无助望着我。

我觉得有点好笑。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正如徐澈去年在作文本里写的那样，他已经长大了。

不再需要我这种只会在家煮饭洗衣，平庸无用到连一首钢琴曲都弹不完整的米虫母亲，替他操毫无必要的无聊闲心。

众目睽睽之下，我直接略过徐澈，笑容满面的来到女子赛道，与姜欢欢激动相拥。

“欢欢，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恭喜你拿到银牌。

走吧宝贝，你妈的车就在校门口，她说要带我们去吃你最想吃的海鲜大餐。”

轻松愉悦的走出校门，我刚坐上车，徐沭阳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本不打算接。

只是他发来一条信息：【商量离婚事宜】

于是在到达用餐地点时，我让姜菲先带女儿进去，我晚点就来。

时隔两个月，我第一次主动给徐沭阳打去电话。

铃声只响了半秒，手机那头便传来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苏宁，你现在在哪？”

“无论我在哪，你都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有空去民政局。”

徐沭阳沉默片刻，语气刻意放缓许多：

“你先来一趟医院。徐澈伤的不轻，以后可能不能再比赛。总之医生有事要跟我们商量。”

“哦，不能比赛就不能比赛吧，这点小事你没必要告诉我。”

徐沭阳难以置信道：

“苏宁，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还是徐澈的母亲吗？”

我枕着车子后座的软枕，平静如水道：

“徐沭阳，当初是你将徐澈叫到书房，是你要他亲口告诉我，离婚后他不想跟着我这个外姓人一起生活。

为什么事到如此你却表现的好像我才是那个抛弃他的人？

你不觉得你们父子俩很矛盾很可笑吗？”

手机那头再次陷入许久的安静。

久到我以为男人是在故意晾着我时，徐沭阳再次开口。 4

男人冰冷淡漠的声线中，夹杂着少许难以掩盖的挫败：

“苏宁，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会答应。

作为交换，你现在就来医院照顾徐澈，你知道我有多忙，我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看护他。”

我低声笑了一下：

“我的要求从来只有一个，尽快同我一起办理离婚手续。

至于徐澈，作为前妻，我只能建议你尽快给他找个护工。”

不知是哪句话惹怒到徐沭阳，手机那头传来好几声物品被扫落在地的嘈杂声响。

紧随其后的是男人怒极反笑的质问声：

“徐澈是你十月怀胎，难产了两天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

苏宁，你当真要跟我离婚，让我们的儿子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怎么会呢？”

我好心提醒徐沭阳，他的身边一直小澈站着一位等他回头的深情女人：

“乔静对徐澈一直很关心，当然你可以说这是爱屋及乌。

不过徐澈一直都很期待你将乔静变成他母亲的那一天。

你身为孩子父亲，应该早日替他实现这个愿望。”

徐沭阳握拳顶额：

“难道你真的愿意听到儿子叫别的女人妈？”

我毫不犹疑回道：“一百个愿意。”

三年前，乔家国外破产，乔静狼狈回国。

徐沭阳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乔静聘为贴身秘书，让她帮忙打理集团内部核心事物。

去年母亲节，徐澈订了九十九朵康乃馨，跑到公司送给乔静，并且多次逃课陪她吃饭。

其实，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至于我，认清现实后，总归要继续生活，继续向前看。

手机里，徐沭阳一反常态，仍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些什么。

可我肚子太饿了，实在懒得同他浪费时间。

我语带不耐对他说：

“下星期一，如果你没空去民政局，那我们直接法庭上见。”

说完，我挂断电话，关机，走进餐厅。

星期一到了。

徐沭阳始终没有出现。

于是我正式聘请律师，将离婚事宜全权交给对方负责。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傍晚。

田野之间，头戴草帽的我端详几秒天边的晚霞，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女孩，笑盈盈的说：

“欢欢，姥姥估计已经做好饭了，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姜欢欢兴奋的应了声好，挽起我的手，拿着刚摘下的新鲜瓜果，带着我一路小跑。

我们有说有笑回到家，推开门。

正要同站在门口的外婆分享今天的劳动成果，可走进了才发现外婆的表情不太自然。

顺着外婆的目光往屋内看，我后知后觉于客厅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徐澈。

外婆多年未见徐澈，可是每一年都会用老人机，颤颤巍巍，一笔一划的写下信息，催着我将新的全家福发给她。

因此，她是认得徐澈的。

有些事虽然我从来没跟她提及，但这个独自生活过大半个世纪的老人，心底清如水，明如镜。

听到我让她带姜欢欢去厨房洗水果，晚点再出来。

老人神情黯然的点点头，替我拂去脸颊上的一点灰，佝偻着腰牵走女孩。

我一走进客厅，少年便很是艰难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脚踝，以及脚边的简单行李，我轻声开口：

“你来我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