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桐城的不离山有传说。用心参拜九十九次，能得神明庇佑许一个愿望。用了五年的时间，兰熙白在第九十九次时登顶跪在神像前：“愿神明庇佑林烨，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此生与我不复见。”冬日的桐城空气冷冽，湿润的山路，此刻被一层薄雾所缠绕。沿着山道向上望，山脚下的喻冉很快看到了一瘸一拐从阶梯上下来的女孩。心疼的迎上去搀扶，喻冉道：“你何必呢，非要在走之前还来爬最后一次不离山。”“有始有终嘛，而且我下个月去援黔天天要走山路，就当是提前适应了。”寒风如锋利刀刃切割着每一寸皮肤，兰熙白扯出一抹苦涩笑容。喻冉不解：“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谈了那么多年不结婚准备分手就算了，还要去援黔。”抬头望天，天空被一层厚重的轻纱遮蔽。和林烨痴缠五年，人人都道他爱惨了兰熙白。但兰熙白却无比清楚林烨温柔表皮下的另一面。回到家门的那一刻，已至傍晚，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的影子。客厅的沙发上散落几张毕业照，是兰熙白昨晚拿出忘记放回的。想了想，她把照片拿去房间，选了一张多人的毕业合照塞进床头相框。照片里，是歪头看向镜头二十一岁笑得灿烂的兰熙白，还有背景里被两名男生扯着比着剪刀手的林烨。这是也是他唯一一张对着镜头带笑的照片。林烨回来时，兰熙白已经睡下。罕见的，客厅没有为他留灯。先去卫生间洗了澡，林烨摸着黑贴上被子里的身影，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我今天不舒服。”兰熙白在林烨洗澡时就已经醒来，直到他不安分的手指顺着腰肢摸进大腿，才忍不住开口。黑暗中林烨的声音低沉嘶哑：“白白，你的生理期走了才几天，哪里不舒服我帮你看看。”他又顺着她躲开的动作把唇瓣贴了上去。林烨在床笫之间的事从不会给她选择的机会。“你今天回来的太晚了，我困。”兰熙白摸来床头灯的开关按下。灯光下，相框反光晃眼。待林烨看清照片后瞬时没有了兴致。他从女人的身上下来，掩下眼中的情绪翻涌：“下个月院里不是要去几个援黔的？我科室的副主任也去，把我留下来交接工作才回来的晚。”兰熙白没有告诉他，她也申请了援黔，培训的群里有大家的班表，今天他们科室的副主任休假根本不在医院。因为她注意到了林烨看到照片那瞬的眼神变化，心口一阵发堵。照片上他们都在笑，但他是在对镜头外拿相机的那个人笑。给他们拍下照片的人是摄影专业的一个女生，叫易欢。她还记得那个女生的长相，前不久才在错手拿的林烨的U盘里看到过。U盘里的照片每一个都有小注。比如易欢教我第一次拍照、陪易欢过生日、陪易欢去医院看病……2019年5月20日，【易欢接受了别人的告白】。这天的照片没有易欢，只有垃圾桶里一大捧百合花。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是在5月22，那天，林烨送来一捧状态并不好的百合花。那一刻，兰熙白才明白，为什么五年里，林烨说怕影响工作从没在医院里公开他们的关系。为什么无数夜里沉溺于她的身体，也只字不提结婚的事。为什么近段时间来他晚归后总是发狠的折腾她。2024年7月29日，U盘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在机场，小注【来接她】。原来说到底她只是他们虐恋play中的一环罢了。五年，她拿得起也放得下。可就像她向神明许下的愿望那样，一个月后，愿此生不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