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则衍静静站在原地，久久没开口。“则衍？”见他不说话，夏芸声的笑也慢慢淡了，“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会尽可能补偿你。”程则衍挣开她的手，心头是彻底失望后的平静。在她的眼里，他的名声，他的未来竟然是补偿就可以了？他早该醒悟了，从夏芸声第一次为了严振明委屈自己那一天起，他们就不再是一路人。他摇了摇头：“我有点累，想去休息了。”夏芸声松了口气，以为已经安抚好了程则衍：“好，那你好好休息。别的事我们以后再商量。”程则衍没说话，默不作声回到自己的屋子。他不知道夏芸声是以什么心情，说出三个人一辈子生活这种话。但他不想和夏芸声有以后了。他和她，也的确没有以后了。……之后几天，程则衍没再提李知青难产真相。他一直安安静静，就连被嘴碎的人骂杀人犯，他也当做没有听见。若是以前，他一定会怼回去，但现在他不想为这种无畏的争执浪费口水。距离去海岛的倒计时，只剩3天。这晚上工回来，他回到知青所，照例拿出画册要撕掉一张。可他正要动手，眼前突然一片黑影笼罩，接着手被人猛地握住。“你不是最宝贝这画册吗？你不是说我们以后得婚礼会从这里面选一个，你把它撕了，我们婚礼用什么？”来人是夏芸声。程则衍偏头看去，就撞进夏芸声通红的眼。她固执握紧他的手，等着要一个答案。可撕掉画上的婚礼还能为什么？自然是这画上的婚礼永远用不着。他和夏芸声永远不会再有婚礼。但他只是笑笑，敷衍说：“撕了以后可以再画，不用这么紧张。”“对了，严振明好像还没有会回来，你要不要去找找他？”提到严振明，夏芸声果然面露着急：“那我去找找。”说着，她就急匆匆拿起外套往外走。等她走进黑夜后，程则衍便冷脸找出火柴，点燃了撕下来的那张画。看着火光一点点吞噬画上的笑脸，他的心已经没有从前那样痛了。是夏芸声，亲手把她从他的心里拔出去。等画册烧完的那一天，她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程则衍这一夜睡得很安稳，不清楚严振明有没有回来。第二天出门上工的时候，夏芸声又来了，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程则衍狐疑，自从严振明来了后，她已经不再送自己东西了。今天这是？正狐疑着，就听夏芸声问：“汪梦媛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又是给你寄信，又是给你寄东西？”“我看有些东西盖了军区的章，你爸妈是军医，这是他们托人寄来的吧？”原来这大包小包是汪梦媛寄来的东西。程则衍接过东西，放在自己床铺上：“不是我爸妈，上次和你说了，汪梦媛是我结婚对象。”话落，夏芸声又沉脸。“都说了结婚对象这种话不能乱说，从我们下乡到胜利村那天起，谁不知道我爱你？谁不知道你将来要娶我？你一直闹这一出有意思吗？”程则衍也听得满心闷堵。她一直强调他和她的关系，强调她们未来会结婚，可为什么又总是为了严振明叫自己受气忍让呢？难道得到她的爱和婚姻，就要忍受委屈吗？那这样的爱，不要也罢。见程则衍不说话，夏芸声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认，生气离开。程则衍没有像从前那样追过去，只把包裹打开大致看了眼，有新衣服，海鲜干货，还有一沓子粮票肉票。汪梦媛出手倒是大方。程则衍将东西重新包好，就出门上工。想着只剩不到3天就可以离开这里，他就干劲满满，还头一次提前完成了任务。下工回屋，一推开门，他的好心情刹那消失。只见屋内就跟遭了贼似的，早上刚收到的包裹被洗劫一空。满床满地都是被剪碎的新衣服碎片。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