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为了顺利将掌家劝从我手中收回，虞婉言急于在府中立威。

半个月内，内院稍有些姿色的年轻丫鬟，不是被她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发卖，就是被调到外院去做粗使。

对外说是整顿家。

实则是消除每一处能危及她地位的潜在威胁。

父亲新婚燕尔，只当她是使些小女人性子：「府中已有三个嫡子，我不愿再让你受孕育之苦，你只需做个清闲的主母，与我琴瑟和鸣便好。」

可此时，柳嬷嬷那被我留在院中伺候的女儿翠芝，便格外耀眼。

虞婉言既想谋财害命，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春风得意，却忽略了一件事。

男人往往难以企及高岭之花朝思暮想。

一旦欲望得到满足，随之而来的便是倦怠。

尤其是父亲这样敏感又心性不定的伪君子。

果然，不久后父亲与虞婉言去看尚在襁褓的八弟时，便敏锐地注意到抱着八弟的翠芝。

只是胸口微微一抹春光，便抓住了父亲的眼球。

翠芝被柳嬷嬷惯地无法无天，加之我有意无意地暗示，日后会劝父亲收她做姨娘。

她此刻竟明目张胆地对父亲暗送秋波。

虞婉言微微皱眉，脸色阴沉：「我分明为意儿选了一位稳重的乳母，子清虽是长姐，可尚未知会我便私自往弟弟身边增添丫鬟，可曾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中？」

我不紧不慢地抱起八弟，笑着向父亲解释，「母亲器重柳嬷嬷，女儿得知翠芝姐姐前些日子方生产，便守了寡，女儿想着母亲定会爱屋及乌，这才做主将她带入府。」

虞婉言一时语塞，怨恨地瞥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柳嬷嬷。

父亲只觉她是使些女人性子，忙揽住虞婉言的腰，「你何必跟一个不成气候的乳母计较？这么多年来，即便我不爱那个女人，不也从未纳妾？如今娶了你，更不会有其他的念头。」

父亲说这话时，丝毫不避讳我与一众姐妹。

我攥紧了拳头，强忍恨意。

虞婉言被哄得心花怒放，暂时放过了翠芝。

可人心易变，父亲这些年顺风顺水，越发自负，又怎会心甘情愿守着一个人？

当晚，柳嬷嬷私下将翠芝拉了出去，恨铁不成钢地指着翠芝的脑门：「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我让你留在大小姐身边做内应，你竟敢对老爷动歪心思，夫人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你是想害死你娘吗？」

翠芝却不以为然，扭着身子反驳道：「娘，你就这般胆小？女儿从前所嫁非人，可不想一辈子当个伺候人的丫头！再说了…这林家，可是老爷做主！」

柳嬷嬷见女儿执迷不悟，气病了两日，求到了我面前。

见我应允，会替她提点翠芝，她才拖着病体回虞婉言身边请罪。

可这样一出狗咬狗的戏码，我如何会错过？

翠芝不情不愿地安分了半个月，又生了不安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