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挂了电话，我们几人赶紧往医院跑。

此时，辰辰苍白着小脸躺在床上，妈妈一脸担惊受怕。

护士见我来了满脸怒火：「你这妈是怎么当的，这种低劣的营养品怎么能买给孩子喝，省钱也不是这么个省法，急性肠胃炎啊，孩子都拉脱水了。」

「啥营养品？」我一头雾水。

我妈一脸愧疚地解释：「不是我闺女买的，是我亲家母昨天来看孙子带过来的，也怪我没仔细看，就喂给了孩子。」

我抄起桌上的营养品就摔在地上，婆婆见状马上要跟我吵。

我爸那么好脾气的人都坐不住了，拦在我的面前，指着婆婆就骂：

「王翠兰，你赶紧的，别特么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孙子有个好歹，老子跟你拼命！」

就看婆婆拍着胸脯说：「哎呀，我这花钱买罪受啊，一片好心当了驴肝肺，你们都说我，我看我孙子怎么了？我又不是存心要害他，我冤枉啊。」

护士看不下去了：「别在医院大呼小叫，病人都需要休息。」

公公也嫌丢人，拉着她走出医院：「你收手吧，真要搞得天怒人怨吗？」

婆婆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公：「连你都要跟着外人，为这点儿小钱一起欺负我？」

看着公公气得嘴唇都在哆嗦：「这是钱的事吗？我跟战友三十年情分说没就没，我孙子差点被你送去见阎王！」

「那也不怪我啊，鬼知道那些黑心商家卖假货坑人啊。」

「你还强词夺理，你这不买就是亏，无法拒绝便宜的心理得改。」

「我这还不都是为你儿子考虑，想着他上班辛苦，给他省钱才这么干的。我一片良苦用心，天地可鉴。」

半天没吭声的徐阳长叹一口气：「妈，您以后也不用考虑我辛苦不辛苦，这班我不上了。」

「啥意思？」婆婆脑子没转过来。

「失业了！」

我抢话吼道：「您宝贝儿子失业了，公公的公司也垮了，妈，家里就靠我赚钱，明白了吗？您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您儿媳妇我赚的。」

婆婆不相信，抓着她儿子的衣服问：「真的？」

老公无奈地点点头：「妈，家里现在真的很困难。您总不能前脚跟我爸闹离婚，后脚再把我也逼离了吧？」

她又转头看向公公：「我退休金呢？」

公公恨铁不成钢地说：「王翠兰，你那点退休金够你买一个星期的东西不？你但凡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回家把你买的破烂都给我退了。」

婆婆的手从儿子衣服上慢慢滑落，身体不自主地晃了晃，闭上眼睛：「好，我退。」

那天以后，我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孩子的空隙开始清理婆婆的购物车。

能退的退掉，已过退货期的就跟客服商量。

但客服也是打工人，有点退货权利但不多。

退不了的我就投诉，费尽口舌周旋在商家、平台和消费者热线上。

就这样持续了一周多，终于退完，收到一万左右的退款。

剩下开封的、过期的、没有售后服务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我把钱转给公公：「爸，您好好保管，再不能给妈这么花了，你们总要留钱看病养老吧。」

婆婆眼巴巴地瞅着：「我那双十一预付金可退不了。」

我没好气地回复：「知道了，那个只能付全款后再退吧。」

没想到这一万多还没焐热，催债的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