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很好？说是去皱美白的，要不你也买买试试？」

「别舍不得，区区几百块能买抗皱精华，血赚！咱们辛苦大半辈子，还有几年享受？别老想着给孩子们留钱，儿孙自有儿孙福。」

刚进门，就听到婆婆正在跟她的老闺蜜视频通话。

上周和她一起带孩子看病，临时跟她要五百她都推脱没有，现在几百在她眼里都是区区小钱。

我真是胸口一股闷气直往外冲。

见我进来，赶紧挂了电话，有些不悦：「雪迎，你咋进来不敲个门？」

我答非所问，指着墙角半山高的包装盒：「妈，你怎么又买去皱精华，家里都几十瓶了。」

「你可不知道，主播说超级好用，皮肤小熨斗，皱纹消失术，女人爱美是天性，囤货是本能，慢慢用呗。」

我强忍着发火：「您知不知道护肤品会过期的，您好歹用完了再买，都堆在那里过期了谁用？白浪费钱不说，家里跟个垃圾站一样。」

一提钱，婆婆不高兴了：「人家主播说了，就剩一点尾货低价清空，卖完就没了，我还不赶紧抢？再说，我花的是我老公的钱，又没花你的，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我急了：「这都是网络主播的营销话术，就是为了诱导你们激情下单，你今天再去看看，肯定还有货。」

「就算人家骗我下单，就这么便宜的价格，人家只赚个快递钱，怎么了？」

「他说赚个快递钱，你也信？」

她也急了：「你别管，我买的都是有用的。」

「有用？」

我走到墙角，拿起一个物件：「有用还烂脸？你忘了这个49块面霜，咱们倒花了499医院看脸？」

「哎呦，就上过一次当，至于天天挂嘴边吗？」她给我一个白眼，坐到沙发上生气。

「一次？上次那个燕窝都是三无产品，都是色素香精兑出来的，要不是发现的早，您都要去医院洗胃了。」

「还有那些假首饰，哪次戴完你不过敏？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婆婆持续嘴硬：「谁说都是假货，上次你王姨住院，我在直播间买的人参才几十块，她还说吃着不错，气色看着都好很多。」

「妈……」

我忍了忍，本不想戳穿，但她深陷网购不知悔改，再不打脸，往后还不知道要犯多少错。

我开始启发她：「您没发现王姨以前经常约您广场舞，现在好久不跟您联系了吗？」

「她最近带孙子，没空跟我约。」

「您还真是天真，您上次送的是假人参，人家一气之下全扔垃圾堆了，我好说歹说，王姨才相信您是被骗了，说效果不错那是敷衍您，不想给您泼冷水，否则岂止是不理您，都要拉黑您了。」

「哼，我算看出来了，你其实就是舍不得我花钱，怎么？就想我一蹬腿，养老金都留给你呗。」

「主播喊您一句家人们，您不会真拿他们当家人吧？我真是……」

还没等我说完，她摸着脑袋，眉头紧皱，靠在沙发直嚷嚷：「哎呦呦，我头疼，血压都上来了，你赶紧出去，我要休息。」

听到婆婆喊着不舒服，老公赶紧要把我拉出房间：「行了，行了，你也少说两句，没看我妈不舒服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她不舒服，我就舒服吗？我那起早贪黑的工资都是天上刮下来的吗？」

我话音未落，公公怒气冲冲走进来，把手机甩在床上：「王翠兰，你休息个屁！看看我战友都跟我说了什么。」

「你跟我说实话，上次我让你送给我兄弟的那个景德镇瓷器是怎么回事？我老脸让你丢尽了。」

「我一再叮嘱你，这个瓷器务必买上好的，千万别贪便宜在直播间买，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他没少帮我。好嘛，他六十大寿啊，我特么直接让他现场社死，三十年的战友情被你那十块钱的破瓶子毁于一旦。」

「徐盛，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告诉你，想离婚直说，别找借口。」婆婆叉着腰，完全没有刚才一副装病的虚弱样子。

家里正吵得一锅粥，我妈忽然打电话过来：「快来，雪迎，辰辰上吐下泻了。」

我刚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辰辰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