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坐上去异国的飞机，我才昏昏沉沉合上眼睛睡着。

梦里不断浮现的，还是秦以欢的脸。

她精心给我准备惊喜，热烈地表达爱意，把我从过往的黑暗中拉出，带入绚烂的光明。

我同样为秦以欢付出全部真心。

她应酬，我从来不会早睡，一定要等她回来，给她煮解酒汤。

她压力大时，我安静地抱着她，让她能睡个好觉。

我们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过往。

用八年，共同编织了一场灿烂的绮梦。

但到头来，我发现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替身。

还好，我下定决心离开，果断地抽身而出。

远离她，就远离了痛苦。

到了研究所，我一头扎进了工作中，经常在实验室待到十一点才回去。

忙碌和疲惫把我的生活变得简单和单调。

它们冲淡了我内心的伤痛。

可喜的是，教授没有说错，在这边进修的确能学到很多新知识。

那些我热爱的字母和公式，新奇的实验现象，都让我感到无比的喜悦。

三个月后，我们的研究获得了巨大的进展。

教授发来信息恭喜我，同时敦促我更加努力。

就在我内心被快乐填满的时候，秦以欢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老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她的声音时，我尘封的记忆被唤醒，身体下意识变得僵硬。

“你怎么来了？”

我皱眉望去，她周身的气质和实验室格格不入。

“我打听了很久，才知道你来了国外进修。老公，你怎么不说一句就走了。”

秦以欢比之前瘦了许多，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

她像以前冲我微笑，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她走近想要拥抱我，我却感觉恍若隔世。

我刻意避开她的接触。

“我不会打扰你和周知衡，同样的，你也别再来找我。”

秦以欢脸色蓦地变得煞白。

“你听我解释，那天事出紧急。我是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我从始至终都明白你和周知衡不一样。一开始我的确因为你的样貌动心，但后来的相处中，我完完全全爱上了你。”

“我承认周知衡回来后，我对你有些疏忽。我这段日子也已经反省了自己，以后再也不会为了别人抛下你。”

秦以欢急急地解释，眼睛里染上哀伤。

“我们和好，可以吗？”

秦以欢眼角微红，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我用力闭了闭眼。

到底还是分辨不清她说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有几分假意。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

我的声音冷淡，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又埋头进工作中。

她落寞地站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秦以欢家境殷实，被父母宠成掌上明珠。

我们有时候吵架，她会低头哄我。

但如果我不买账，她就再也不会抛下骄傲来和好。

我捏捏眉心，那些过往又在内心翻腾。

我曾经暗自发誓，要爱秦以欢一辈子，拿出全部心力对她好。

可现在她在我面前低声道歉，我的内心却不再选择原谅。

爱，真的会逐渐消失。

我按下心中的胡思乱想，专心投入数据的海洋。

晚上出来时，不巧下起了大雨。

刚出门，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雨中。

看见我出来，她惊喜地朝我走来。

记忆回溯，时光倒流。

我突然想起从图书馆出来那晚，她也是这样站在雨里，安静而耐心地等我。

一股酸涩袭上胸口。

“阿存，下雨了，我特地等你。”

她笑着走近我，眼里闪过依恋。

刚要走近我身边，将伞撑到我头上。

一把清澈的女音响起。

“师兄，外面下雨了，我给你带了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