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去律师事务所，委托律师起草离婚协议。

过去种种在我脑海中不断重映，甜蜜中夹杂着极致的痛苦。

我开始疑心，秦以欢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但翻来覆去地想，那些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像一个劣质的玩具娃娃，只因外表而得到了几丝垂爱。

拿到离婚协议后，我去研究所交接工作。

临行前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家里有一堆人正在开party。

“江存，你回来了。以欢和我一起谈成了个大单子，我们准备在家里庆祝一下。”

周知衡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整个人身姿挺拔。

站在我家里，却随意得像男主人。

我和秦以欢彼此对上眼神，谁都没有说话，氛围冰冷。

“你们玩得开心。”

我笑笑，不想应付他，打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清点完行李，我又确定了一遍机票，这才安下心来。

周知衡却敲门走了进来，扬起手里的木制摆件。

“江存，客厅放这个太突兀了。”

那是我自己手工制作的，我和秦以欢的人物刻像。

送给秦以欢时，她惊喜地叫出了声，热情地吻了上来。

这个挂件被她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她说看到摆件，就会想起我对她的爱。

可现在周知衡却说它突兀。

我淡淡开口。

“那就扔了吧。”

周知衡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于是随手把它扔进垃圾桶。

然后倚在书架上冲我笑。

“你还真大方。不过也是，我和以欢有过那么美好的过去，就算你想插足也无能为力。

以欢为了给我庆祝生日，连你们的结婚纪念日都放弃了。”

我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出去！”

周知衡毫不在意，继续肆无忌惮地开口。

“你知道吗？看到你那么像我，我就知道，以欢忘不掉我。

你不过是她找的替身，我不在的时候找点乐子。现在我回来了，你要是真的识趣，就该主动滚……”

我再也忍受不了，一拳挥了过去。

周知衡一愣，马上和我扭打在一起。

卧室的声响吸引来众人，秦以欢急忙过来拉开我们。

“以欢，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从前的事，江存就受不了了，觉得你对他的爱都是假的。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再……”

周知衡主动说起，脸上红肿一片。

话音未落，秦以欢就一巴掌打到我脸上。

“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江存！没错，我就是把你当周知衡的替身，如果长得不像他，我根本看不上你！”

秦以欢脸上神色冰冷，带着被克制的愠怒。

她看向周知衡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心疼，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插在我心口。

我眼前突然迷茫一片，八年的恩爱时光，瞬间化作泡沫。

“这样啊，那我们离婚吧。”

我捂着脸，垂下头，静静地说。

秦以欢却嗤笑一声。

“离婚？江存，你以为你是谁？你全家都死绝了，只剩下你一个，你离开我还能去哪里？待在我身边，就是你最好的去处。”

我整个人忽然陷入黑暗，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呆呆地看着她。

痛苦的过往被秦以欢当众撕破，我看着面前冷酷的她，觉得好陌生。

心脏深处，传来洪水一样的痛楚。

秦以欢冷冷地瞥我一眼，然后扶着周知衡走出卧室。

客厅逐渐安静下来，他们离开了。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终于忍不住把头埋进膝盖，低声呜咽起来。

我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拉着行李转身离开。

这场荒唐的爱，就让它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