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当着十里八村乡民们，和所有亲戚的面，端上来一盆黑乎乎的东西，让我喝掉。

说那是百家灶的灶底灰，一百个生了孩子的女人的洗手水，加上开了光的符纸灰、蟑螂、蜈蚣、蚯蚓等烧出来的水，喝了包生孩子。

那一盆差不多是我三天的喝水量，味道刺鼻。

我连连摇头推开，「妈，这些都骗人的！会喝死人的！」

婆婆态度强硬，「你不能生我不怪你，但我千辛万苦去给你找方子，去庙里给你求符纸，你不但不感激，还说我老婆子要害你，你摸摸你的良心，明明是你不能生，还撺掇我儿子出来给你背锅！」

老公看我不为所动，也来劝我，「晨晨，今天是妈大寿，你给她些面子。」

今天是婆婆五十八岁大寿。

我原本跟老公商议在酒店里包宴厅定席。

婆婆不依，非要在乡下自建房里做饭宴请。

当时只觉得有些反常，以往婆婆生怕等级低了，显摆不出她有个事业有成的儿子。

原来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旁边的人纷嘴杂舌，说什么过寿的人最大，做儿媳的人不该跟婆婆计较。

我只能舀了几勺到吃饭的碗里，喝过一碗这事儿就算过了。

可婆婆一拍桌子，「拿什么碗？这一盆都是你的，都得喝掉。」

老公端起盆递给我，「晨晨，就当给我个面子，让我妈她老人家开心开心。」

我有些心寒，满堂坐的都是他肖家村的人。

而这个唯一我能倚靠的人，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我接过盆，疯了似的往嘴里灌，呛水咳嗽，水从我的鼻子里喷出来，我依旧往嘴里灌，直到我再也忍不住，跑到一边吐了起来。

刚刚强行灌下的药，没有消化完的食物残渣，直到最后只能吐出酸水。

婆婆却端着盆，「还好我准备得多，把剩下的也喝了吧。」

我痛苦至极，她面无表情。

说完，她回到主位坐下，招呼着大家开始吃。

寿星发话，场面瞬间热闹起来，其乐融融。

老公也守在婆婆身边，同每一个过来敬酒的人寒暄。

没两个小时，婆婆又端着一盘看不出是什么的汤，听说是到刚生了孩子家高价买来的东西。

我一想到有可能是那个东西，我又狂吐不止，可我只能呕出来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