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若不是你无能，孤的孩子怎么出事？”仿佛一块冰从天而降，把江渝艾冻僵在原地。她扯了扯唇角，却什么都说不出。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躺在那里的人是她。可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她，严靳风也会如此哀恸吗？江渝艾不敢去猜。两小无猜的情谊有了别人，有了裂痕，或许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的。严靳风没再管她，因为太医来了。他小心翼翼抱起安锦，直接入了他的寝殿，宫人也慌乱跟着去伺候。短短一息，熙熙攘攘的大殿空了下来，只剩下江渝艾一个人。她面色发白，独自出了东宫回了将军府。踏入将军府那一刻，府中瞬间慌乱起来，直到祖母杵着拐杖急忙走到她面前，颤着声音问她。“好孩子，怎么把手伤成这样！？”江渝艾这才发现，她的手被刺伤后便一直没处理。如今鲜血已经浸透衣袖，看起来格外骇人。“快，快去请大夫，往宫里递牌子，请太医来！”老太君急的眼框都红了，吩咐下人。江渝艾脱了力，缓缓将头靠在她的身上：“祖母，不必去请太医了……”她在东宫受的伤，严靳风从始至终都没多看她一眼，更别说让太医为她把脉处理伤口。如今所有的太医都在东宫，严靳风不会放人的。老太君不甘心：“总要试试。”她小心翼翼搀扶着江渝艾，带她回到寝卧躺下。不多时，江渝艾便发起了高热。她看着祖母忙前忙后照顾她，又在恍惚间听见下人来报：“老太君，如今太医都在东宫，太子殿下不放人。”老太君的脸色渐渐颓败下来，母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年，只无力说了句：“……罢了。”江渝艾顿时红了眼，艰难抬起手握住老太君：“祖母，还有民间的大夫呢，我不会有事的。”祖母轻轻拍了拍江渝艾，又别过脸去，不愿让江渝艾看见她脸上的泪。但江渝艾还是看见了。祖母的泪好似落在她的灵魂上，滚烫到让她的心发酸。这一瞬，她好后悔好后悔。如果早知道和严靳风羁绊过深，会让她的亲人这么难过，她一开始就不会靠近严靳风……沉思间，她渐渐昏睡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朝阳落入窗台。江渝艾挣扎着起身，才发现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已经缝合了，用的是宫里的金疮药。她也不再发热，只是喉咙有些干哑：“祖母……”门外的婢女听见呼声，连忙冲了进来扶住她：“小姐，老太君这几日累着了，才刚歇下。”江渝艾提着的心这才放下。她又安静养了三天的伤，陪着祖母没迈出将军府一步。外面严靳风和安锦的流言纷纷扰扰。江渝艾从流言中得知，安锦已经没了性命之忧，但腹中孩子没了。严靳风为让安锦做太子正妃，在圣上殿前长跪不起，以绝食逼迫圣上。但江渝艾只偶尔翻看安锦的诗集，每每读到那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时，她都会想起父兄，想起边疆那些马革裹尸的将士。她想了很多人和很多事，却再也没提起过严靳风……伤口拆线那日，江渝艾重新领了兵权进宫面圣。到奉天殿前时，她正好看见严靳风跪在殿外，求娶安锦作为正妃。江渝艾恭敬朝他行了一礼：“殿下。”严靳风背脊笔挺，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你好了，可安锦替孤挡了一刀，再也不能有孕了。”江渝艾垂着眸，没接话。如今若是时光回溯，那天的事情重演，她会做出与那天一样的抉择。见江渝艾许久未接话，严靳风这才抬眸看她，眼里满是讥讽：“如今你又来做什么。”“来阻止父皇册封安锦为孤的正妃？”就这一刻，江渝艾心里一直顾念的幼时情谊也断了。她与严靳风，往后再见，便只是知晓名字的陌生人了。恰逢此时，殿内的通传声响起：“宣江少将觐见。”江渝艾笑着对着严靳风行了礼，在他诧异的目光中转身走进奉天殿，只在风中留下一句。“臣从未打算阻拦殿下，臣祝殿下得偿所愿。”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