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孤与你先是君臣，后是夫妻。”再一次，严靳风拿出了他上位者的威严。江渝艾的身形晃了晃，唇角勾出一抹苦笑：“殿下所言是极，是臣逾矩了。”严靳风是君，可以肆意施舍挥霍他的感情，她却不能。江渝艾摘下那个琉璃珠串，双手奉还：“那便请殿下收回承诺吧。”严靳风眸色沉了沉，拿起琉璃珠串又带回到江渝艾的手腕上。“渝艾，孤不是在责怪你，孤的承诺依旧有效。”江渝艾看着那珠串回到手腕上，这次她什么都没说，只低着头默默承受。严靳风感受到她的情绪，又问了句：“你与孤成亲的流程，你都记下来了吗？”江渝艾回忆了一下。祭祖、拜别祖母、带领十二江卫出城、率军出征。她认真复核了每个步骤后，缓缓颔首：“回殿下，记住了。”严靳风面色稍霁，点了点头。气氛骤然沉寂下去。往日无话不谈的青梅竹马，此刻面面相觑相顾无言。这时，东宫的太监首领匆忙进来禀报：“殿下，不好了，安姑娘来人通报，说东宫有敌军细作！”严靳风当即迈步出门，走前还不忘叫上江渝艾：“渝艾，你与孤一同回东宫！”细作一事，恐涉及边疆敌军。江渝艾也不再计较这些儿女情长，匆忙上了严靳风的马车。马车往东宫疾驰，江渝艾颠簸到几乎无法坐稳。可严靳风却任觉不够，不断催促侍卫：“再快些！”他对安锦的担忧，直白到丝毫不加掩饰。江渝艾抿了抿唇，稳着步伐起身出了马车，与侍卫一同策马。将军府到东宫的路程原本要半个时辰，如今只一炷香便到了。抵达东宫时，严靳风匆匆下了马车，往殿内去。几乎是一入殿，安锦便从里面冲了出来，直直奔入严靳风怀中：“殿下！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严靳风担忧地扫视了安锦一圈，见她身上并无伤痕，才劫后余生般叹了口气，将安锦拥入怀中。“怎么会呢，孤不许你离开孤，就算你到了阎王殿前，孤也会把你追回来！”他们郎情妾意，仿佛彼此是此生挚爱。江渝艾却有一瞬间的恍惚，父兄去世那年，她伤心过度，染上时疫高热不退。那年严靳风也红着眼，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说了一样的话。她从没想过，再听见严靳风说这句话时，会是这样的情景与心情。江渝艾默默别过头，走到宫人身边：“发生了什么，细作在哪？”东宫的总管连忙对着小太监招了招手，少倾，小太监抬上来一具婢女的尸体。总管战战兢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婢女不知怎的，今日忽然在井边暴毙，咱家发现她的尸体时，才看见她的胸前纹着契丹的狼图腾！”契丹近日又是大军压境，又是潜派细作……只怕大战在所难免了。江渝艾秀眉紧蹙，附身去查探那婢女的尸体。却不想下一刻，那尸体陡然睁开眼，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朝着江渝艾直直刺来。江渝艾瞳江震颤，又惊又骇！距离太近，她来不及多想，侧身避开，却见那婢女唇角勾了勾，手中利刃直奔严靳风而去！江渝艾的心骤然紧缩，飞身上前去拦：“殿下小心！”可话音未落，她就看见安锦奋不顾身挡在了严靳风身前，那匕首寒光一闪，直直刺进了安锦的小腹……见只是刺中安锦，那婢女毫不犹豫抽刀，再次往严靳风刺去！但江渝艾已经到了她的跟前，赤手空拳与她缠斗起来。江渝艾没有武器，手臂硬生生挨了一刀，才将那婢女擒住。她正额尖染了薄汗，正要拷问婢女：“刀上可有淬毒？”那婢女轻蔑一笑，咬碎了藏在嘴里的毒牙，猛然喷出一口黑血死了……江渝艾思虑一转，连忙让总管去上报圣上，彻查东宫。说完，她回头想去探查安锦的伤势，却见东宫的女医面色死白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禀，禀殿下，安姑娘腹中胎儿保不住了……”江渝艾呼吸一滞，抬眸又对上严靳风猩红的双眸。他如看仇人般看着她，如地狱阎罗般冷冰冰质问她：“若你不躲，安锦又怎么会出事。”var isvi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