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室内，一灯如豆，孤寂摇曳。

‘咔嚓’一声，后窗被人推开，一个黑影跳了进来，径直奔到她床前。

司涟漪惊出一身冷汗。定睛一看，此人赫然是当朝的大理寺少卿孟时衍。

孟时衍是她闺中密友孟云筝的哥哥，司家落魄后，几乎所有故交亲旧都在撇清关系。孟家也不例外，只是孟云筝不放心她，经常求哥哥给她送一些东西。

一来二去，她就被孟时衍发展成了手底下一个暗线，以她的身份，也只能帮忙打探一些市井的消息，来同他交换少许微末的好处。

陆丛然回上京后，她忙碌起来，与这位名义上的上级已许久不曾联络。

她不知他今夜为何会来。

孟时衍看向她的目光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探究，“听说你吐血了，难不成真对那个跛子动了真情？”

司涟漪艰难坐起身来，面无表情地呛回去，“这不关你的事。”

“那真是可惜了。”孟时衍并不生气，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正好查到一些有关他的事，以为你想知道呢。”

司涟漪想到他的身份，呼吸顿时有些急促，她倾身上前，扒着床沿，急切地问：“你查到了什么？”

孟时洐笑了笑，“京兆尹那个老东西只会和稀泥，查案这种事还得靠我，只是你拿什么来交换？”

司涟漪咬了咬牙，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跪倒在地：“孟大哥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事，绝不推辞。”

“起来说话。”孟时衍惊了一跳，忙将她扶起，让她坐回床上，自来熟地回头拿了把椅子坐下，对她道，“你还记得永宁侯世子吗？”

司涟漪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

去年西陵国的皇子到上京参加太后寿诞，将京中每个青楼的花魁都点了一遍，犹不满足，还上街寻找猎物。

她送绣品到布庄，不幸被撞上，当时帷帽掉落，西陵皇子看到她的容貌后，就非要将她带走，要纳她为妾侍。

她自然不愿，西陵皇子恼羞成怒，抽出鞭子将她打得遍体鳞伤，还放话再不答应就活活将她打死。

其他人碍于对方的高贵身份皆不敢为她出头，甚至还有人说她不识好歹，是路过的永宁侯世子崔清时看不过去，出手阻止。

西陵皇子得知他是长公主的儿子，仍余怒未消，问崔清时挺身而出是否也是看中她的美貌，想纳她为妾？

他回了一句：有何不可。

西陵皇子方收敛了些。

他接着还说，女子也是人，要尊重她的意见。如果她不愿意，他不会强求，更不会逼迫，不能失了君子风度。

西陵皇子这才悻悻罢手。

“记得。”司涟漪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对崔清时这个救命恩人还是有印象的，她看向孟时衍，疑惑地问，“你要我做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我想让你去给他做妾，接近他，探听一则消息。”

“什么消息？”

孟时衍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得更清楚，让她不至于在稀里糊涂之下做出错误的选择，“太祖皇帝在位时，将可免罪免死的丹书铁券赐给三位有功之臣，其中一块就给了永宁侯，我想知道他们藏在府中何处，是何人负责保管？”

“你是大理寺少卿，按理查案用不上这种消息。”司涟漪有些忧心，“你是不是在帮哪个皇子做事？”

孟时衍对她的敏锐很是赞赏，“没错，我已投入太子麾下。你要是能帮得上忙，以后还有更大的好处，兴许能为尚书大人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