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天围殴我的几个混混都抓住了，但他们显然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嘴巴紧得很，一口咬定是看我不顺眼才动的手。

但事后，是曾家出面赔了一大笔钱才将这事了结。

说到这里，导师也忍不住叹气：

“我当初实在不该让你去劝温如的。”

导师已经快七十岁，这几天却因为我的事忙前忙后，鬓发又白了不少。

说实话，要不是导师用尽人脉来回奔走，那几个混混恐怕到现在也抓不住。

我急忙劝慰：

“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老师不必自责。”

我妈这时候也提着水果进来了，连忙招呼导师吃一点，两人寒暄了几句。

导师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我养好身体，实验室还等着我回去带队呢！

我妈继续给我削着苹果，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心里猜到了几分：

“是温阿姨给你打电话了？”

我妈和温阿姨是非常好的朋友，这次事情她心里虽然恼怒，但也知道不关温阿姨的事。

“你温姨说想来看看你。”

我答应了下来。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事，温阿姨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还跟着温如。

温如穿着和我一样的病号服，手背上也挂着和我一样的留置针。

“我就住在十三楼。”

温如局促地开口，看到我红肿未退的脸和打着石膏的腿，眼眶一红差点要哭出来。

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温如在回家路上被小混混拦住要钱。小混混看她长得漂亮开始动手动脚。

温如一边和他们斡旋，一边悄悄给我发求救短信。

那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回家，而我因为生病发烧躺在家里休息。

收到那条乱码短信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跨上单车疯了一样往学校赶，终于在一个小巷口看见了被堵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温如。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举起单车就往

可惜我的准头实在太差，一辆车砸下去也只砸破了那个混混的一点皮。

其他人立刻冲上来把我和温如团团围住。

我就像一只死守领地的孤狼，毫无章法地冲他们嚎叫、嘶吼，一双手却紧紧将温如护在身后。

混混们抓起棍子就往我身上打。

发着高烧的身体连站立都勉强，一棍子就被打趴在地上。

但我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像是提剑的骑士英勇无畏地保护心爱的公主。

那场战役，以我单方面挨打作为终结。

好在动手前，我提前报了警。

恍惚中我看到温如泪流满面，大喊我的名字。

那张青涩稚嫩的脸庞，在这一刻，与眼前的温如重合。

我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我和温如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就连博士生选实验室也因为志同道合选在了一起。我们会共撑一把伞、分享早午餐，躺在铺满月光的草坪上数星星，也会因为一个公式吵得面红耳赤，互相毫不留情地攻击对方的逻辑漏洞，试图证明自己的结论才是正确的。

但不论吵得多凶，我都会在第二天下午买一杯奶茶放在温如的桌子上。

每当这个时候，温如就会高傲地抬起头，状似不经意瞥过我的位置，然后打开吸管，泄愤般用力插进奶茶杯里美滋滋地喝起来。

现在想起来，那些美好时光就像泡影一样，留不住，也摸不着。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和江骐抱怨了几句……”

温如嗫嚅着开口，想要往前一步，却在看到我妈不善的眼神时停住。

我没有说话。

温阿姨倒是趁机开口：

“小如啊，曾江骐是怎样的人你现在总该看清了吧？”

温如忽然止住眼泪，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骐也只是因为爱我才会这么做。”

温阿姨痛心疾首：

“你确定他是因为爱你吗？还是怕丢了你这颗肾！”

“我的傻小如，你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清啊？像温家这样的豪门我们攀不起的！他们无视法度没有道德制约，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爱你？就算喜欢，也只是一时的新鲜而已！”

温如定定地看着温阿姨，表情倔强，没有一丝让步：

“妈，你不会明白我和江骐之间的感情的。他会凌晨三点来敲我的门，只为给我送一碗他亲手做的白粥。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