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顾承恩转身跨上车，没有再看我们娘俩一眼。

我和小满在冷风中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打到车。

回到家，我们先后发起了高烧，我妈一个人照顾我们两个。

这天早上，我感觉身上轻快了一些，好得差不多了。

我摸了摸手边，空荡荡的。

孩子去哪儿了？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去隔壁房间找。

听到动静，我妈也醒了。

纵使我们把几间房子翻了个底朝天，却仍然一无所获。

我像是疯了般冲了出去，在小区里大声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小区的业主和保安自发帮我寻找孩子。

绝望之际，我摸出手机拨通了顾承恩的号码。

接连响了好几声，电话才接通。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出声：“孩子在不在你那里？”

顾承恩的语气不咸不淡：“才消停几天，你又要找事了？”

“顾承恩，小满丢了，找不到了！”

“真的假的？”

我不再回答，愤怒地将手机扔进人工湖，悲恸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我看到湖中心漂浮着一只塑料小熊。

那是小满最喜欢的玩具，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入睡。

我嘶吼着，不管不顾地跳进了湖里：“小满，你别吓唬我啊！”

冰冷的湖水灌进了我的鼻腔，我的身体一点点下沉。

我像是身处白色的世界，周身都是透明的水泡。

那些失去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出来。

领证那日，顾承恩一夜未归。

他在顾家老宅，跪了一整晚。

回来时，他将我抱在怀里，轻轻吻着我的额头：“委屈你了，就先在这里住着，以后有机会，再领你回家见爸妈。”

我搂紧他的腰，甘之如饴。

起先，他对我很好，很有耐心。

甚至为了我，自立门户，创办了自己的公司。

创业遇到瓶颈时，资金链断裂，我回娘家哭着求我爸，让他把养老钱拿出来先垫上。

公司一点点壮大起来，顾承恩也越来越忙。

他没有多余的耐心留给我和孩子，每天应酬到很晚才回家。

有一天，顾妍妍找到了我。

她手里牵着那个小男孩儿，脖子上有紫红色的勒痕。

“林砚南，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离婚了，带着儿子回到了顾家。

外界盛传，她是因为顾承恩和我领证，一时赌气才嫁给了赌鬼老公。

那个男人每次输了钱都要喝酒，喝醉了就会打她，骂她是二手货，说孩子不是自己的。

离婚时，她已有身孕。

我公婆和顾承恩本人，都觉得对不起她，对她呵护备至。

顾承恩说，他要加倍补偿顾妍妍，否则不会安心。

我一开始没有反驳，也觉得顾妍妍有些可怜。

可她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疯狂地索取顾承恩的关爱。

我的神经总是被重重地挑起，却不得不轻轻地放下。

时间长了，我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我开始情绪不稳定，开始了无尽的猜疑，一次次妄图用自杀来换取一点可怜的关注。

回忆戛然而止，我被人从水里拽了出来。

伴随着胸口剧烈的疼痛，我吐了几口水，缓缓睁开眼睛。

一个浑身湿透的高个男人，松了一口气：“还好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