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医院回家后，迎接我的只有管家。

我随口问了一句：“顾小满呢？”

她叹着气指了指楼上：“小满的自闭症更严重了，躲在衣柜里不肯出来。”

“这么小的孩子得了自闭症？”

“之前您坚持不懈地带着他反复训练，干预后情况好了很多，可这段时间你们俩又开始折腾了，孩子没人管……”

管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可我却没听进去。

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毕竟骨血相连，我忍不住抬脚往楼上走。

推开儿童房的门，我轻轻地喊了一声：“小满。”

没有听到回应，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陌生的称呼：“妈妈回来了。”

衣柜的门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安静。

我走过去，轻轻将柜门拉开，发现小小的孩子蜷缩成一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小满，是妈妈啊，你出来跟妈妈玩好不好？”

我试着伸手抚上小小的脊背，发现他正在发抖。

不知为何，我的心被生生拉扯着，丝丝缕缕的疼痛蔓延。

眼睛止不住地往外冒，我吸了吸鼻子。

顾小满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爬过来，伸手帮我擦泪。

“妈妈，是不是爸爸又不要我们了？”

“妈妈，别哭，小满会一直陪着你的。”

“爸爸不要你，小满要。”

他搂着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了这些话。

这些略显成熟的，本不该属于孩童世界的话语，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真令人感到心疼。

林砚南，你这些年到底是什么过来的啊？

我为顾小满哭，也为自己哭。

顾承恩，他不值得我去爱，我必须要逃离这段婚姻。

我打开手机，找到妈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接通后，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妈妈叹了一声气：“是不是又和顾承恩闹起来了？”

我心里溢满了委屈：“妈，我要离婚……”

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妈，你为什么这么冷漠？”

“为什么？当初你为了顾承恩和家里断绝关系，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你，你却放弃了学业，你爸爸就是被你气死的，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我一瞬间全身僵硬，脑海里浮现出爸爸送我去音乐学院报到的画面。

他提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去寝室帮我铺好床铺。

临行前，他将一张卡塞到我手里：“闺女，想吃啥买啥，别省钱。”

他挥着手和我说再见的场景仿佛发生在昨天。

可现在，他却已经去世了。

顾承恩，你何德何能让我沦陷到这个地步？

正在这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顾小满拽紧了我的衣角。

“妈妈，爸爸回来了，你们别吵架，行么？”

“好，妈妈答应你。”

我蹲下身，将他抱在怀里。

顾承恩走过来，脸上愠气未消：“你是不是又在孩子面前发疯了？”

我垂眸，不愿理他。

可他却不依不饶起来：“小满有自闭症，你还总是在他面前哭，有你这样的妈，真是他的不幸。”

我再也抑制不住，单手抱起孩子往外走：“顾承恩，你才是我和孩子不幸的根源。”

他扯住我打着石膏的右臂：“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