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闻司屿愣了一瞬，随即放下手边的豆浆，开始哄我。

「是不是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没有好好陪你？」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们不是两个月后要办婚礼嘛，我现在多忙会，到时候就能腾出更多时间来陪你……」

还在掩饰。

我抓过沙发那头的毛绒小兔子，声音嘶哑：「这真的是你扫码得的吗？」

「你那天旁边的那个女孩是谁？」

「你跟客户或者同事会十指相扣吗？」

他看着我，眼神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慌张，最后带上一丝恼怒。

「你跟踪我？」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司屿反应过来后，又伸手来拉我，却解释不出什么。

「你都看到了。」

不等我开口，他率先认了错，朝我低声乞求。

「我跟她已经断了，我承认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不能因为这一次就否定我的所有啊……」

「老婆，手别扣了，要冒血了……」

他强行扯开我越攥越紧的手。

灰兔子手上的胡萝卜被扯断了，应声落地。

我扯了扯嘴角。

「果然很廉价啊。」

在我们人生低谷的那一年，我跟闻司屿会出去做一些日结的兼职。

发传单也是其中之一。

玩偶服很重，可穿上它去发传单，会额外多一百块钱。

没人跟钱过不去。

一到晚上结束时，他总会先替我脱下笨重的玩偶帽子，再脱自己的，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把钱交到我手上。

他说，阿宁，我们有钱了。

我们今天可以吃两份兰州拉面，还可以加肠加干子。

我点点头，安静听着他在一旁絮絮叨叨。

他提起的未来，是成功的，明媚的。

更是有我们两个人的。

我从不认为发传单的那段日子有多难堪。

相反，我一直认为那是我们相互扶持的岁月里的勋章。

后来有人看中了他的作品，只不过工作地点在外地，我看到了他眼里的犹豫不决。

「你成功了就养我嘛，我不想出去上班了。」

我打趣道。

最后他还是去了。

穿玩偶服的人变成了我一个。

有人认出我，问经常跟我结伴的另一只玩偶熊呢。

我笑眯眯地说，他去给我挣前程啦。

整整五年。

我们异地了整整五年。

他的事业终于风生水起，也如当初说的将我接了过去，我们的房子越来越大，可他的东西却越来越少，我们的争执越来越多。

但我从没想过离开他。

甚至到亲眼见到他的出轨，我都没有勇气冲到他面前去质问他。

直到他的那句——

只是那天发现去她家的高速费比包个妞便宜，她还漂亮干净。

心脏忍不住地抽搐，我强行压抑住自己才没有失态。

见我没有改口的余地。

闻司屿的急切淡了下来。

整个人带着异样的坚定，像是赌定我一定离不开他般开口。

「你离开我能去哪？你又没有工作，还要回到你那个差点猥亵你的继父跟对你不闻不问的母亲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