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视里播放的是半年前他跟我求婚的录像带。

画面里的闻司屿西装革履，安静地在一旁捧着花束，等朋友将我带过来时，他的眼眸猛地亮了亮。

就像是一片贫瘠的沙漠里，冒出了一抹绿。

在他的眼眸里，我看见了泪流满面的我，不知所措的我，欣喜若狂的我。

他的眼睛不大，却唯独可以容下我。

他说，阿宁，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冰冷的钻戒被他戴到我的无名指，一下就有了温度。

求婚的那天又下雪了。

这一次我撑起伞走向了他，他的眼睫毛不会再沾到雪。

可那个眼睫砸吧掉雪的少年，却一直存在我的心里，让我在感情的平淡期，都能重新拾起热情，爱他一遍又一遍。

电视机零零碎碎发出声音。

信号不太好。

我拿着遥控器，双目无神。

直到门口传来响声。

咔嚓——

是闻司屿回来了。

他的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见我坐在地上，快速将手下的东西放下，过来将我抱在了沙发上。

「地上凉，不是都说了不能坐地上吗？是不是不乖，嗯？」他佯装生气。

我没有做声。

鼻尖被他身上的香味所充斥。

是常用的一款沐浴露味。

就连在外面偷腥，他都做好了万全之策。

「我出去买早了，有油条，豆浆，煎饺，热干面……」

他将筷子塞到我的手里，又开口。

「快吃，一会儿凉了。」

「阿宁！你愿意嫁给我吗？」

「无论生老病死，你都愿意陪伴我吗？」

「阿宁，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好呀！我最爱，最最爱阿屿啦！」

不知道什么时候，信号中断的电视机突然亮了起来，接着播映没放过的片段。

闻司屿脸带笑意，似是诧异：「老婆怎么又看起这个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嫁给我啊？」

「快啦，婚纱今天送上门，我们的婚礼还剩……」

他的神情一瞬间变得紧张，望着无声流泪的我，手忙脚乱替我擦着眼泪。

「阿屿，我好难过。」

明明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我低声喃喃。

他没听清，又凑近了些。

他的眼里仍然满满都是我。

只不过这次，我说的不再是我愿意，而是——

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