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如果我能像机器人一样，删除掉自己的某些特质。

那么一定是「好奇心」。

在 HZoo 上搜索自己的名字，真的是我做过最错误的选择。

凌晨一点钟。

本来已经将手机关机，强制自己睡觉的我。

从床上爬了起来。

父母早已睡熟了，我缩在被子里，小心翼翼地打开 HZoo。

随后在搜索栏里敲下：吴月。

机器人存在的数量，或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我搜索出的第一个视频，点赞已经突破百万，视频标题叫作：

「吴月爆杀机器人。」

我难以置信地点进视频。

那拍摄是一个晃动的偷窥视角。

视频内容，正是我和江林在卫生间搏斗，用湿毛巾将他捂死那刻。

在我性命堪忧的时候，居然暗中一直有一个机器人，记录这一切！

他居然，就这么冷漠地，看我杀死了他的同类！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蜷在被窝里，我顺着搜索记录，继续翻看下去。

【一名叫吴月的人类，登上了我的出租车~】

视频里，我抱着挎包缩在出租车后座，满脸狼狈。

【人类吴月，在田野间开心地玩耍。】

视频里，是我返回老家后，在家中的地里散步。

回过神时，我发现手中的屏幕晃得厉害，背后早已冷汗一片。

此时我终于知道，神秘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就不好奇吗，他们为什么不找你？】

因为，我根本不曾从「他们」的视野中逃出去。

我继续刷下去，无数的视频拼凑成我琐碎的生活。

甚至还刷到一个挂着我名字的直播——

直播画面是一个小房间。

我正缩在被窝里，举着手机看。

和我此时此刻的状态，一模一样。

一个难以置信的恐怖预想，如同一只冰冷的活泥鳅，从耳道钻进我的大脑里。

不可能，怎么会呢？

我明明是他们抚养长大的，是我看着他们日渐衰老的。

怎么可能呢，不，不可能的！

我的瞳孔剧烈地震颤，随后鼓足勇气，拖动僵硬的身体。

我迅速地抬起身子，望向房门。

昏黑的夜晚。

狭窄的门缝处，闪过一瞬金属的冰冷的光芒。

与此同时，手中的直播迅速地关闭了。

我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感觉心脏一阵狂跳。

不，也还有别的可能。

就像当时杀死网红男友江林时，暗处不也藏着一个机器人吗？

我哆嗦着打开了和神秘人的对话框。

【您好，我想提出我的第二个要求。

【我想知道，如何轻松地辨别出生活中的机器人。】

一个熟悉的笑脸后，神秘人发来一个订单信息。

是一串手链。

上面有一颗珠子，能够识别机器人体内的特殊金属。

当遇到机器人的机械心脏时，珠子就会亮起。

订单显示，已付款。

快递签收地址是，家附近最近的公共汽车站旁的超市。

第二天中午，我谎称要回大城市继续工作。

父母拖着行李，说陪我去公共汽车站，送送我。

我以去厕所为由，悄悄地去代收点，拿到了手链快递。

公共汽车站。

「小月，你手上这手链什么时候买的？给妈妈看看。」

妈妈笑得和蔼，向我伸出手。

手链绝对不可能交给她。

要想办法糊弄过去。

我扯着僵硬的嘴角笑着，扑上去抱住了妈妈。

「妈，我舍不得你！」

怀抱里，我感受到妈妈温暖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

她拍着我的背，慈爱地安慰着我。

神态一如我幼年时，为我唱《摇篮曲》，轻声地哄我睡觉那样。

对不起妈妈。

只要试这一次，我就放心了——

心里想着，我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缓缓地抬起。

而后搭在妈妈靠近心脏的后背上。

「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