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裴墨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晚明,她就是你阿姐。」
祝晚明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一番,又转移到裴墨身上。
他皱起眉头,冷声道:
「裴墨,我阿姐三年前就死了,她是病死的,药石无医!」
「你这次又害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才弄来这么一个和我阿姐如此相似的女子?」
裴墨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和祝晚明的关系一向不好。
若非看在祝晚宁的面子上,恐怕他是无法容忍的。
「我再说一次,这就是宁宁。祝晚明,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
裴墨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他与祝晚明争执了几句,最终祝晚明拂袖而去。
「裴墨,你当真荒唐至此。」
我缓慢的勾起一个笑意,祝晚明察觉我不是真正的祝晚宁,比我想象得更快。
该说裴墨当局者迷呢?
还是说他执念深重到连自己都欺骗呢?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我还会和祝晚明再见的。
这个再见比我想象中更快,晚上夜深人静时,我听见了窗棂处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祝晚明轻灵的翻窗跃入,只见我穿戴整齐地坐在床边等着他。
他有些意外,却迟疑了一下仍旧开口道:「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与我阿姐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我希望你能离开裴墨,他太过偏执,恐怕有你在他身边,还会引发更多事端。」
说着,祝晚明的眸光一冷:「而且,我也不会允许有人顶着我阿姐的名头助纣为虐,给阿姐抹黑。」
我看着祝晚明很久,他的确和我想象中一样,是个正人君子。
突然,我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我的确不是你阿姐,我是一只蛇妖。」
祝晚明还未反应过来,他有些错愕地抬头看我,只见我的瞳孔霎时变成了一条竖线,在黑暗中冒出莹莹绿光。
他惊骇得倒退一步,失声道:「你——」
我点亮了屋内烛火,坦荡地朝他摊开双手,表示我并没有恶意。
「三年前,裴墨为了复生你阿姐,活剥了我的皮。」
我平静地诉说着,眼神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恨意。
祝晚明应当也是知道那件事的。
他有些瞠目结舌:「竟然是你?可是我阿姐她并没有复生。」
说着,他有些歉意:「抱歉,我并不是真的想用你的皮,只是当初所有人都觉得有关蛇皮的传言是真的。」
「蛇皮的确可以让死人复生,可是当初的我已经修炼成人。」我扯了扯嘴角解释道。
「裴墨剥下来的皮并非蛇皮,而是我的人皮。」
说到这里,我不自觉捏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如果不是裴墨,我又怎么会需要披着画皮才能维持人形?
他用情爱欺骗我,生生夺走了我的道行!
恨意让我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我要裴墨失去一切。」我一字一句道。
说着,我又瞟了一眼祝晚明:「我需要你帮我,这是你们家欠我的。」
他没说话,似乎是在权衡。
我又道:「你知道么,在祝晚宁病重之时,裴墨听说有一个秘方能解百病。」
「赤子忠臣骨中髓、孝子贤孙心头血。以这两样东西入药,便能百病消。」
「你猜猜第一样,是从哪里找来的?」
室内一时间陷入寂静,我看着祝晚明晦暗不明的脸色,幽幽开口:
「祝太傅为国尽忠,呕心沥血,当初为什么会在上朝路上遭人行刺呢?他并未得罪过任何人啊!」
祝晚明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站在原地很久,才艰涩开口:「给我一些时间去查。」
我点点头:「当然可以。」
这就是最初的真相,只不过祝晚明以为看在祝晚宁的面子上,裴墨对祝家人会稍有收敛。
可他的一切都是伪装的,他能为了祝晚宁抛弃一切仁义道德。
送走祝晚明之后,我知道他很快也会和我站到同一阵线。
吹灭了蜡烛,屋内又一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我睁开那双竖线蛇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房梁,过了很久才慢慢笑了。
蛇在盯上一个猎物之后,不会立刻动作。
它会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观察猎物,等到一击必杀之时,才会突然袭击,扑上去缠绕绞杀。
裴墨,三年前的你是猎手,我是被你看中的猎物。
但现在,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