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上次燕窝的事她始终耿耿于怀。

这天我正在凉亭内喂鱼，她走近提醒我道：「夫人，叶小娘近来频繁打赏下人，现在府里有八成的人都成了她的人，都越发不把您放在眼里了。」陈嬷嬷显然有些着急，可我却不急，反倒很满意。

叶莺如是普通人家出身，就算秦照给她赏赐，也绝不可能支撑她这么大手笔赏赐下人的。

这足以证明，她已正中我的下怀。

她娘死得早，家里只剩个不正经的爹。

秦照与她相遇那日，她险些被她爹卖到青楼去。

后来，她嫁入侯府，她爹便开始游手好闲、吃酒玩乐，时不时还打着侯府的旗号赊账。

以往酒坊的人上门要钱我都出于好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给了。

可没想到她爹品行低劣，竟被纵得越发狂妄自大。

如今不仅吃酒玩乐，还迷上了赌骰子。

秦照过去在春风楼有个红颜知己叫蓝可。

后来叶莺如被抬了妾，秦照宠她宠得不得了。

她便趁机铲除了所有对她有威胁的女人，蓝可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叶莺如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将人家逼得活活吊死在春风楼的房梁上。

我着人查了一番蓝可的身世，最后找到赌坊里的庄家——蓝灵姑娘。

她是蓝可的妹妹。

我甚至都不需要使手段，她便答应和我一起做下这个局。

眼下叶莺如手里的钱多半是她爹从赌坊赢回来的，而她还不知道这会将她置于什么样的境地。

如今，我院子里有不少她的眼线。

我不便明说，便将鱼食搓碎，悉数撒进池中：「让它们饱餐一顿吧。」池中鱼立刻争先恐后地扑向我撒下的鱼食。

陈嬷嬷虽不知晓隐情，但很快就明白我已有了分寸，不再多言。

如我所料，叶莺如阔气的日子不长。

这天我去书房给秦照送梨汤，在门外听见她哭哭啼啼地求秦照。

「侯爷，求你救救我爹。」

秦照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叶莺如又道：「侯爷，我爹是个不争气的，可无论如何他也生我养我了十几年，也是我腹中孩子的 外公，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赌坊的人砍死。」那赌坊称作笑乐殿，明面上虽是商人所办，背地里的大东家却是当今皇上的宠妃容妃的弟弟容铮。

秦照贵为侯爷，也不敢赖笑乐殿的账。

叶莺如哭得梨花带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晕过去。

秦照终究是舍不得她腹中的孩子：「如儿，我答应你去平账。可你也要答应我，还了这二十万两，叫你爹再也别沾了。」叶莺如娇滴滴地答了声「好」，依偎在秦照怀里。

我在门外暗自冷笑。

赌徒要是这么轻易就能金盆洗手，那便不会有那么多人因此倾家荡产了。

我没有亲自将梨汤送进去，而是叫婢女端了进去。

既已知道事情结果，便没必要再脏了眼睛。